是失魂症没错了。
辞盈心念电转,抬眼看向褚庄主:“听闻庄中数对新人遭恶鬼吸干精气,化作干尸,此事当真?”
褚庄主急得额头冒汗:“谣言不实,老夫亲眼所见,那些人与犬子症状分毫不差!”
这么说来,倒与那错金博山炉无关了。
失魂症的诱因素来有三:一是夺舍,外物侵占肉身,人便失魂落魄举止怪异;二是诅咒,邪师作法摄魂,人就成了行尸走肉;三是邪祟,妖魔鬼怪盗走魂魄,人便陷入沉睡不醒。
眼前这两人肉身完好,气息平稳,偏生没了思考与行动之力,活像两具精致的人偶——这般模样,十有八九是邪魔作祟。
可为何这邪物偏对新人下手?难不成是什么盖头红烛成了精?
任大夫大笔一挥,嗖嗖嗖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褚庄主,叮嘱道:“一日两次,还需命人每日为他们活动筋骨肌肉。”
褚庄主眼中陡然燃起希望:“我儿还有救?”
“这药只能保他们肉身不腐,形容不枯。若要救人——”任大夫眼角扫过辞盈,无谓地耸耸肩,“邪祟之事我可管不了,别说妖魔,我连大门口的也打不过。庄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人比黄花瘦的任大夫甩起破布袋搭在肩上,骑着矮毛驴一步三颠,慢悠悠淡出众人视线。
辞盈追问:“方才听尊夫人说,飞鹰堂婚事皆平安无事,这话何解?”
褚庄主面上腾起怒色,冷哼一声:“飞鹰堂本是末流,自攀上水云剑宗,便越发横行霸道。如今全镇唯有他家婚事安然无恙,定是他们搞的鬼!”
辞盈眉头一皱,抿紧了唇。
那个被烧成“烤鸭”的少主竟没说谎!
可游师兄为何要与声名狼藉的飞鹰堂勾结?师尊是否知晓?水云剑宗对飞鹰堂的恶行,就这般放任不管?
无数疑窦在她心头翻涌,竟一时忘了眼前事,只想着即刻回水云剑宗,向师尊问个水落石出。
“道长……”褚庄主见她神色恍惚,只当她怕了飞鹰堂的势力,叹了口窝囊气,又道,“只要能治好我儿,其他的我可以不多追究,也一定会替道长保密,绝不泄露半个字。”
“啊,你误会了。”辞盈一时语塞。
若是从前,她大可以掏出罗盘法器尽力一查,但是眼下水云剑宗跟飞鹰堂沾了边,估计在常山也没什么好名声。她若是现在掏出水云剑宗的法器,就算骨头硬不怕被人打出去,也很难再取信于人,继续查案了。
“这有何难。”
一直倚在门口晒太阳逗狗的钟离渊拍拍手上的狗毛,迤迤然走到她身边:“我倒有个法子。”
辞盈斜眼看他,直觉他没憋什么好话。
褚庄主喜出望外:“道长请讲!”
钟离渊不紧不慢道:“很简单,再办一次大婚之礼,把那东西引出来便是。”
褚庄主面露难色:“办婚事容易,只是如今情况,哪个姑娘还敢穿嫁衣?”
辞盈心头忽然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钟离渊顽童似地歪着身子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为民除害,阿姐自然是敢的。”
褚庄主噢了一声,又问:“那新郎……”
钟离渊低头整了整衣襟,若无其事道:“大义当前,我就勉为其难,把我阿姐娶了吧。”
整个院子霎时鸦雀无声。
半晌,褚庄主用尽毕生人情世故,才挤出个得体的笑容,拱手赞叹:“二位道长舍身取义,实在令人钦佩,吾辈楷模!那邪物最喜美艳新娘,凡是绝色女子必遭其害,道长……”
钟离渊故作讶异:“这么说,我阿姐倒能安然过夜了。”
辞盈忍无可忍,抬脚便踹,红衣少年早轻飘飘像根羽毛似的闪开了。
房檐廊角的红绸还没来得及摘下,褚庄主又命人连夜赶制嫁衣、布置婚房。
次日黄昏,炮仗震天,大红灯笼开路。钟离渊身着大红喜服,腰杆挺拔,满面春风地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引路;后头三匹骏马拉着花轿,窈窕新娘端坐在轿中。
路旁行人神色各异,话题基本围绕褚庄主连办两天婚礼抽的是什么风,前头骑马的俏郎君到底是哪儿来的,以及谁家新娘这么不怕死。
卖包子的妇人笑道:“要是能嫁这么风流的郎君,我也不怕死!”
旁边的男人使劲一捏,差点把包子捏成馅饼,讥讽道:“风流顶什么用?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扛不住我一拳头。”
行完大礼,走完流程,辞盈跨过门槛,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蹭进婚房——引路嬷嬷说,新娘不能说话,不能走太快,不能迈大步,不能站太直……总之没一样让她舒坦的。
好不容易一屁股坐到婚床上,又被桂圆硌得生疼。她伸手想扯盖头,却怕假结婚露馅儿,只好做戏做全套,耐着性子等着他来掀。
两人本就没有亲友,褚家人在外头假意热闹了一阵,便赶紧放钟离渊回房办正事。
辞盈听见他栓门的声音,感觉他走到自己面前,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着急道:“你快点啊,闷死了。”
钟离渊没动手,红盖头却自己飞落到地上,露出她盈盈秋水般的双眸。
绛唇映着烛光,肤若凝脂,灿若春华,皎如秋月。
钟离渊浅棕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新娘,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辞盈是修道之人,每日练剑画符早已习惯,对梳妆打扮毫无心思,向来怎么方便打架怎么来。从前在水云剑宗,有次练得热了,她直接撸起袖子、卷起裤腿,活像要下地插秧,一众师兄弟惊掉了下巴,气得墨让尘罚她面壁思过了半个月。
此刻一身大红嫁衣配上新娘妆,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以至于钟离渊半天没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心底的悸动,在她面前显得粗鄙。
红烛摇曳,铜镜映着鬓边花饰。
他在木凳上静静坐着,等那颗上蹿下跳的心慢慢平复。
辞盈也坐着,不时从床上抓颗红枣嚼。
这枣太干,还有点儿硬。
就这么坐了许久,辞盈手里攒了一把枣核,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喝水。”
钟离渊依旧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顺势坐到床边,含着笑意望着她。
辞盈喝完水抹了抹嘴,纳闷道:“再坐下去天都要亮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离渊道:“定是咱们演得太假了,哪有洞房花烛夜什么都不干,光坐着等天亮的。”
辞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试探着问:“那你想怎样?”
他笑意更深,微微探身,嘴唇贴着她耳边轻声道:“我想怎样,阿姐不知道吗?”
辞盈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一激灵——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的癖好吧?!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眼下这情况,别乱叫了,听着怪不道德的。”
钟离渊无声地笑了笑,坐直身子,手臂搭在曲起的长腿上,悠哉地倚着墙,似乎打算放过她。
辞盈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仿佛有些失望,偷偷打量他,侧脸竟比正脸还要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满身伤痕奄奄一息,转瞬间又杀气腾腾冷若冰霜,再后来就成了精分少年,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暴戾恣睢,让人毫无安全感。
夜阑人静,温柔的烛火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这样的钟离渊,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从未经受过三百年的囚禁与磨砺,只是个未谙世事、潇洒风流的少年郎。
三百年,该有多寂寞啊。辞盈试着代入了一下,觉得别说杀人,吃人都有可能。
她正对着钟离渊的侧颜发愣,蓦地,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笑意渐浓,温柔又带点戏谑:“好看吗?要不要坐过来,看清楚点?”
辞盈的心剧烈地扑通起来,像瓜田里偷吃被抓的猹,窘迫地低下头,抓起床上的花生一通乱掰。
这心怎么还跳起来没完没了了?出息呢?!
看着他处变不惊、活像千年老狐狸的淡定模样,辞盈忽然反应过来:“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嗯?”
“因为你在这。”辞盈顿悟道,“哪个妖魔鬼怪感应到你这么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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