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书房里,何载秋的双眼像两束电力充沛的探照灯,细致地把天花板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个遍。
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
身边的人安安静静,一点声响也没有,何载秋不放心地翻身过去,盯着周敛的后脑勺。
他的脑袋好圆,和西瓜一样。
“周敛,你睡了吗?”何载秋小声问。
周敛毫无反应。
何载秋不死心,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床沿。
“周敛,你真睡了吗?”
还是毫无反应。
睡这么快吗?何载秋有种被抛弃的恐慌感,她起身下床,蹑手蹑脚走到折叠床的另一边,想扒开周敛的眼皮看看他有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网上说人深度睡眠时的瞳孔和浅睡时不一样,今天终于有了验证的机会。
周敛闭着眼睛,一只手垫在脸下,呼吸平稳。何载秋半蹲在床头,魔爪向他的眼皮探去,还没碰上,周敛像是有感应似的睁开了双眼。
“干什么?”他声音清明,一听就是没睡着。
何载秋很失望,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先发制人:“你明明没睡着,刚才怎么不答应我?”
周敛头往前移,离她更近一点:“我以为你要偷亲我。”
何载秋:“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你先别睡好不好,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好无聊。”
下床的时候没穿鞋,在地板上站久了脚底板也有些冷,何载秋两只脚轮换着受力,像只老母鸡一样在地上来回地左右摆动,抓着周敛的手愈发用力。
周敛抬起头往地上看,她光秃秃的脚丫子在地板上扭来扭去。周敛单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把将她拎到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裹住两个人。
何载秋鸠占鹊巢,也不觉得心虚,毫不客气地抢过他的枕头靠上去,安逸地舒了一口气:“为什么感觉你的床要比我的好睡,好像更软一点。”
被子里,周敛被何载秋冰似的脚丫冻个激灵,她的手也是一样凉。周敛抓着她的手硬塞进被子里,不让她乱动:“因为你是强盗,觉得抢来的总比自己的香。”
“瞎说。”何载秋知道自己占了大半个床位,赶紧往旁边退,拉着周敛的袖子往中间来,“你过来呀,离得太远了我都闻不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周敛:“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像个变态。”
“哈哈。”何载秋闭上眼睛,默默抱住周敛的胳膊,嘴角快要翘上天:“那你报警吧。”
“好了,都不说话了,睡觉。”周敛拉高被子,挡住何载秋的嘴巴,“谁再说话谁就是小狗。”
何载秋才不怕变成小狗,如果发誓有用,她早在小学就是狗崽子了,她在被子里用手指轻轻地挠周敛的手背:“小狗能不能和你说几句话,就几句就好。”
“就一句。”周敛故作冷酷,但如果何载秋抬起头,就能看到他嘴边不做掩饰的笑。
一句不够何载秋发挥,她小声恳求:“我一句能不能分成十句说?”
周敛破功,睁开眼,侧身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说吧,小狗姐姐。”
两个人的被窝比一个人的热多了,不一会儿,何载秋热得双手平摊在被子上。
“我们现在好像上幼儿园哈哈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挤在一张小床上睡。”
周敛不为所动,把何载秋的双手拉回被子里:“好了一句话说完了,睡吧。”
何载秋兴奋得像个被丢进水池的跳跳糖:“还有九句,你不能耍赖。我现在还记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可幸福了,每天上学就是吃零食,吃饱了也差不多到放学的时间,再拉着爸爸妈妈去买好吃的。”
周敛扭头,看着黑暗中何载秋圆润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恍惚间,周敛觉得自己真的看到豆丁时期的何载秋,圆圆肉肉的脸,大大的眼睛。
周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直没下去,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不知道,忘了,我上幼儿园没人来接。”
何载秋问:“那你怎么回家呢?”
周敛想了想,他真不记得了。好像是保姆,又好像是外婆,又好像没有人。
周敛:“可能是家里的阿姨接的,没印象了。”
何载秋:“你爸爸妈妈呢?”
周敛:“他们忙。”
“没关系。”何载秋说,“以后你坐车,我每次都去车站接你!以后你就是有人接的小朋友啦。”
“睡吧。”周敛捂住何载秋的嘴巴,“睡吧小狗姐姐,我有点困了。”
何载秋拉开他的手:“可是我睡不着。”
周敛翻身正对着她:“你慢慢冥想,我睡了。”
何载秋看着天花板:“马上要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攻略你来做,我出钱,我可以休年假,凑个十天半个月。出国也可以,你有护照没有?现在去办还来得及。过年还要买新衣服,你喜欢亮红色还是暗红色?我今天给你买的衣服没有买红色的,怕你不喜欢。你喜欢海边吗,我们去泰国怎么样?我一直想去但是懒得收拾行李懒得做攻略,去泰国可以免签,我们可以去坐突突车,突突突突突,我在网上看了感觉好好玩。”
何载秋在被子里的腿也不安分,踢来踢去,周敛抬起左腿压上去,何载秋老实了。
周敛的声音越来越远:“都可以。”
“不是我想去,是你想去哪里。”何载秋说,“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听你的,第二年再听我的,然后再听你的,这样轮换着来比较公平。”
周敛:“行,听小狗姐姐的。”
“还有。”何载秋越说越投入,“我们也可以去北方去看雪,打雪仗,坐雪橇,吃北方的铁锅炖大鹅。你会开车对吧,我们到了可以租个车自驾。”
周敛:“嗯。”
何载秋:“你不要一直嗯,你说说你的意见。”
周敛提醒她:“已经超过十句了。”
“别睡。”何载秋不放心地抬头检查周敛的眼皮是闭着的还是睁着的,双手托着他的脸,“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话还没说完。”
“还有多久?。”周敛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何载秋的胳膊上,“明天再说可不可以?”
“不应该啊。”何载秋轻拍他的头顶,“你比我小,应该比我更能熬夜才对。”
“不知道。”周敛手往下,勾住何载秋的小拇指,“和你靠太近就犯困。”
“是不是身体出现问题了。”何载秋担忧地摸了摸周敛的额头,温度正常,“我也没给你下安眠药呀。”
周敛没回,呼吸平稳,他睡着了。
何载秋有点生气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独自在被窝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书店这两天不忙,小周说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再回来时,何载秋感觉她一直闷闷不乐,问她她只说没什么,但是话明显比以前少了很多。
这天中午,何载秋从家里吃完饭回来,路过书店旁边的咖啡店,看到小周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小桌前流眼泪。
在假装看不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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