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寒假了,来书店自习的人数猛增,还有许多带小孩来消磨时间的家长,何载秋和小周两个人中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匆忙抽十分钟吃了个午饭,一直干到书店关门。
小周晚上约了朋友一起去公园喂流浪猫,何载秋让她先走,自己留下来收拾。下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何载秋进了门后把包丢地上,靠着鞋柜坐在玄关的地上玩手机。
她近日很迷各种做饭视频,可以连着看一个小时不动弹,还激情给好几个博主刷了礼物,对方的私信和感谢让何载秋不好意思不看。
消息栏突然弹出小周的消息。
【周周好消息:秋秋,这个是不是你朋友,天太黑了我只能拍成这样了】
【周周好消息:图片.jpg】
【周周好消息: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大半夜坐在湖边好吓人】
【周周好消息:从我和我朋友来他就坐在那里,有半个多小时了,一动不动的】
何载秋放大小周发来的图片,勉强在一片黑咕隆咚的树影里找到了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不过那异于常人的气质大概能确认。
【H:人工湖的冰面化了吗?】
【周周好消息:啊?】
【周周好消息:我没注意,刚才凑近看了一下,快化了,还有薄薄一层冰】
这可不太妙,何载秋想。
【H: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早点回去休息,谢谢你告诉我】
【周周好消息:好的好的,我就是想到你认识他,怕他出意外和你说一声】
【周周好消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今天终于抓到想要的那只三花小奶猫了】
【周周好消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H:恭喜猫人】
【周周好消息:哈哈哈哈哈】
何载秋退出微信,找到周敛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上次分别的时候周敛答应过,一个月内会接何载秋的回访电话。
这次电话都没接通。
关机了。
何载秋关掉手机,戴上羽绒服的连帽蜷缩在地板上眯了五分钟。
去还是不去。
去了周敛未必领情,不去如果周敛今晚真跳湖了,明天一早警察就会在周敛的老人机里找到她的电话号码,把她喊去警察局做笔录。退一万步,周敛大难不死没进警察局而是去了医院抢救,护士也会电话通知她去缴纳医药费。
不想去警察局,更不想去医院。
昏暗的屋子里,厨房下水管漏水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何载秋的心头。阳台门忘了关,夜晚的凉风顶着阳台推拉门生锈的合叶,咿呀咿呀地唱着难听至极的丧曲。何载秋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提上鞋柜边的大包踉跄着出了门。
走得匆忙忘记带围巾和手套,何载秋的脸和手还有脖子被锋利的风划得生疼,一路上像只乌龟缩着脑袋。
风呼啸着卷起满地的落叶,何载秋从公园后门进入,走过繁密的竹林,绕过假山石桥,再穿过一片海棠花园,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白茫茫的水雾笼罩了整个湖面,和同样白茫茫的天际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轻薄的桑蚕丝。一点星火落在最顶上,烧出了弯残月。
何载秋没走近时就看到周敛了,近视的人都有种直觉。
他像一缕幽魂飘在白蒙蒙的雾色之上。化冻的湖水好像漫灌进了他的眼中,让他的瞳孔里也闪着盈盈的水光。
何载秋不动声色地躲在一棵桂花树后观察了十分钟,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周敛在月光下变身的场景,略有些失望地朝他走过去。
今天穿了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何载秋可以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她走累了,没力气说话,呼哧呼哧在周敛旁边喘气。
周敛头也没回,开口就是:“你知道跟踪人是违法的吧?”
何载秋好生冤枉,平静解释:“我没有。”
周敛:“不信。”
“我只是担心你。”她说。
“担心什么?”他问。
又一阵风起,何载秋捂紧了衣领,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面:“担心你自杀,警察找我做笔录。”
周敛笑了。低沉的笑声和面前化冻的水流声像极了,何载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去看他的脸。不妨他也在看自己,视线对上,何载秋飞快把头转过去。
是在笑,他嘴角是不正常上扬状态。
周敛笑完了,抓起扶手上的雪团在掌心慢慢揉成一个小小的雪球。他的手真白,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得像是朱砂画上去的假图案,看久了何载秋有想要马上掏出纸笔来张速写的冲动。
“要吗?”他把雪球送到何载秋面前。
何载秋摇摇头:“太冷了。你不冷吗?”
周敛用力将雪球抛向湖中央,发出叮咚一声响:“没感觉。”
湖面冰冷的水汽被风吹得直往何载秋脸上刮,打得生疼。她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不自觉缩起两只脚。反倒是衣着单薄的周敛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黑色板鞋的绒面深深浅浅,都是洇进去的化冻的雪水。
“回去吧。”周敛站起来,往湖边走了一步,香樟树的雪花簌簌落在他肩上。
他回头看着何载秋:“我保证,你不会收到警察要你做笔录的电话。”
何载秋:“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周敛笑:“这好像和你无关。”
算了回去吧,何载秋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应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爱跳不跳,爱走不走。来的时候看到公园门口一百米处有个卖淀粉肠的摊子,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两根吃吃,缓解焦躁的心情。
越想越饿,何载秋一刻也等不及了,跳下长椅。她忘记了公园松软的草坪变成了滑冰场,脚触地的那一刻,何载秋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滑出去。
正是周敛站着的位置,周敛没有见死不救,他伸手拉住了何载秋的帽檐。
何载秋扑通一声,半跪在周敛腿前。
“何小姐。”周敛弯腰,另一手垫在何载秋膝盖下托着她,“我不答应跟你走你也不用跳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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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何载秋一言不发,路过卖淀粉肠的小摊,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走在身边的周敛同样沉默。
何载秋没让周敛送她回家,周敛坚持要送,他的原话是:
“我怕你半路出事了,警察找我询问,我也不喜欢进警察局。”
何载秋没告诉周敛,她帮他提着的大袋子里除了一条小毛毯以外,还有一把小电锯,真碰到坏人,谁能竖着从警察局出来还真说不好。
眼看到小区门口了,何载秋问周敛:“你今晚住哪儿。”
“还不确定。”周敛说,“没想好。”
是没想好还是没得想,何载秋很怀疑。
何载秋:“你昨晚在哪儿休息的?”
周敛:“车上。”
何载秋:“你把车开去加油了?”
周敛摇头:“没有。”
何载秋一愣:“没暖气就这么睡?”
周敛点头:“嗯,不冷。”
能不冷吗,零下的天气在车里待一夜,第二天是人是鬼全看老天造化。
何载秋拿过周敛手上的袋子,扯出里面的毯子往他身上一拍:“这个给你,晚上盖着可以暖一点。”
周敛看着怀里的悲伤蛙毛毯,微微皱眉:“好丑。”
何载秋抓着毛毯的一角,眼疾手快地踮起脚尖在他脖子围了一大圈。
“没关系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闭着眼睛就看不到了,你待会儿在门口等我一会儿,你是老人机不能给你转账,我给你拿点现金陪你去给车加个油。”
“不用。”周敛这时候又不嫌弃悲伤蛙了,说,“这个就够了。”
不管何载秋怎么坚持,周敛都不愿意要她的钱,也不愿意带她去看他的车。
何载秋怀疑所谓的车根本不存在,真有车周敛大半夜跑去公园吹风。
走进单元门口前,何载秋一步三回头,提醒周敛:“公园可不能休息,会冻死人的。”
周敛朝她挥手:“进去吧,再见。”
回到家后,何载秋照常洗漱,她最近睡得早,十点之前就会上床,今天已经算晚睡了。
睡前照常查看消息,看到了一则市内某某区醉汉昨夜冻死街头的社会新闻,评论区有惋惜的,说这么年轻就走了,也有诅咒的,说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分寸早晚有这一天。
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憋闷得很,何载秋来到窗边,拉开窗帘透透气。
她家在一楼,窗外正对着小区的绿化带和滑滑梯,再过去是一张刚补涂了油漆的长椅,仔细闻还能闻到空气中生腥的油漆味。
视线掠过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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