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尧一愣，回过神后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紧紧地护着身后的宁久，指节悄然绷紧，没有一丝一毫放松警惕的意思。
“沈宴宸，”察觉到宁久在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僵，紧接着颤抖得更厉害了，容尧忍下心头的惊怒，试图以平静的口吻道，“你为什么要跟踪宁久？”
沈宴宸沉默了许久，灯光下的英俊面容显得有些阴郁。
他喉结微动，目光试图越过容尧，落在她身后的宁久身上。然而容尧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依旧严严实实挡在宁久身前，寸步不让，“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跟踪宁久？再不回答我要报警了。”
沈宴宸收回了视线，语气生硬道：“你让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容尧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为了避免沈宴宸进一步做出过激行为，她提前将手里的帆布袋交到了宁久手里。紧接着，她朝着沈宴宸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根据治安条例，偷窥、跟踪他人属违法行为，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沈宴宸眸色骤沉，箭步上前试图强行绕过容尧，却被她一把从内侧抓拿腕部并用力向前方推压，另一只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越后缠绕住手背并用力朝外侧翻拧……一套动作下来后也不过是短短几秒，沈宴宸就因巨力钳制而失去重心，被迫倒地，“如果你听不懂警告，那就别怪我动用武力了——宁久，直接报警！”
宁久攥紧了带子，指尖泛白。等情绪稍稍平复后，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键。
一分钟后，顾星河骑着单车提前赶到了现场。
车轮碾过柏油路精准地刹停在路边，身形高大的少年翻身下车，在率先确认过宁久和容尧没出什么事后，迅速上前接替容尧的位置，一把拎起了沈宴宸的衣领。
容尧早在顾星河控制住沈宴宸时就已经松开了手。
沈宴宸反扑的力气不小，刚才虽然她看起来占据上风，但长时间下来手臂已经隐隐发酸。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不可忽视，一开始她或许还能靠技巧压制，时间一长就未必了。
“老顾……”
容尧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星河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沈宴宸的脸上。
沈宴辰踉跄了一下，伸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越发阴鸷，依旧死死地盯着宁久，似乎是执拗地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某些回应。
顾星河见他不死心，便用身躯挡住他看向宁久的视线，再次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沈宴辰，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久久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她对你好的时候干嘛去了，现在装深情、搞尾随，脑子有毛病就去挂精神科，听不懂人话我就打到你听得懂！”
沈宴辰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
容尧越看越心惊。
顾星河虽然长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但本质上还是身高腿长、浑身腱子肉的格斗天赋型选手，他平时出手向来克制，一旦动真格，连林烽都不会选择正面迎击。
“老顾！”容尧再次出声，顾不得还在发颤的手臂，上前强行阻止了顾星河进一步动作，“宁久学妹已经打电话报了警，现在还不是泄愤的时候，你冷静点！”
顾星河眼眶通红，薄薄的红晕蔓延至耳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拥有艳丽皮毛的野兽。
容尧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也更为严厉，“顾星河！”
顾星河胸膛剧烈起伏，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阿尧，”顾星河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心底上涌的戾气，声线沙哑道，“这次谢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救了久久三次了。”
容尧松了口气：“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她回头瞥了眼捂着肚子、仍然不肯倒地的沈宴宸，心道这也是个犟种，“这件事是沈宴宸有错在先，你把他打成这样沈家未必会怪到你头上，但是宁久在兰德恐怕是待不下去了……人言可畏一方面，其他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你也要提前考虑起来了。”
顾星河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听着容尧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害，原本狂乱的心绪因此彻底平复了下来。
“我知道了。”
容尧点了点头，拍了拍顾星河的肩膀：“走吧，先看好地上这个人，防止他做出伤害宁久的事。算算时间，警察应该也快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纤细娇小的影子猛地冲向了沈宴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道路上炸开。
容尧望着小牛犊似的宁久，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啪——
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声。
宁久的掌心因为这两记耳光火辣辣地疼，在经历了惊慌、害怕和恐惧之后，一种因不甘产生的愤怒顷刻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凭什么她的善意要被肆意践踏？
凭什么她就该被随意揉捏、任人欺辱？
凭什么她的人生和梦想就要被这样轻飘飘地否定？
“沈宴宸，”宁久恨得咬牙切齿，“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你一直都知道温学长就是我救命恩人，却故意装作不知道，理所当然地享受我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你跟你所谓的兄弟打赌，还拿我的信任和善意当作消遣，我一想到我傻傻地把你这种人当成救命恩人，一次次为你遭受羞辱和痛苦时，你就在背后肆意嘲笑贬低我，我就觉得恶心透顶！”
宁久从小到大很少如此激烈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可此刻她眼眶通红，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反而颤抖着嘴唇，倔强地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宣泄着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
顾星河望着这样的宁久，目光仿佛被灼热的火焰烫了一下。
“看来，小女孩儿也要长大了——”
耳边传来好友欣慰的慨叹，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曾经听他说过类似的话。
……是什么时候？
顾星河怔愣在了原地。
*
几人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已经过了饭点，警察见宁久还饿着肚子，便从食堂端来了一份热腾腾的盒饭，还给宁久加了个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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