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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香囊

小说:

贴身侍卫他另有所图(女尊)

作者:

王八有两辫

分类:

古典言情

院墙之外的墨云渐淡,喻辞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探头朝半开着的窗棂看去。

殿内静悄悄的,透过纱帐,能隐约瞧见里头熟睡的喻霓裳。

他呼吸放轻,低头看向怀中抱着的雪兰。

白色的花瓣绽放开来,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花香并不浓,要仔细才能闻到。

喻辞抓着衣袖将上面的露珠擦掉,轻手轻脚地放在窗台上。

这是他在雀阳楼养成的习惯,只盼着哪一天,喻霓裳看到这些花,能想起来。

哪怕是一点点,他都满足了。

将花摆弄好,喻辞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木偶。

他擦了擦木偶的五官,无声扬唇。

此前的遇到埋伏时不知去了哪儿,这是他这几日修养时抽空刻的,木料比先前的要好,也要精致许多。

喻辞不停摩挲着木偶的脸颊,想着若是被扔了,那便再重新刻,三天一个,送得多了,总会收下的。

这么对着小木偶一阵空想,再回神,天色已然大亮。

他收敛嘴角笑意,刚伸出手打算将木偶放在窗台,床榻倏然传来声响。

喻辞做贼似的缩着身子,蹲坐在墙边,犹豫着要不要趁喻霓裳还未完全起床将木偶扔上去,又怕被发现,以后连机会都没了。

他咬着唇,面上尽是纠结。

殿内,喻霓裳掀开纱帐,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台上,平静的面容出现些许波动。

她一向睡眠浅,有什么动静都会第一时间察觉。窗外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只是等了那么久,也没听到人离开。

喻霓裳幽深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墙面,锁定那蹲着极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隔着一面墙,喻辞下颌抵在膝上,捡起地上的枯叶把玩,忽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转头看了看,没人。很快又察觉不对,方才明明听到了喻霓裳起床的声音,怎么这会儿连动静都没了。

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生怕自己被发现,喻辞转身便要离开,只听殿门被敲了三下,陌生透着讨好的声音落入耳畔。

“主子,奴长青,伺候主子更衣。”

喻辞眉梢瞬间皱了起来。长青,原来那个人叫长青。

想到他亦步亦趋跟在喻霓裳身边的模样,他脚步停下,又折返蹲在了墙角。

吹来的风顺着敞开的衣襟钻入身体,喻辞才发现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今年的雪,应当会下得早些。

他拢了拢衣襟,竖直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喻霓裳本不愿理会门口的人,但想到窗后不仅生病乱跑跟她对着干,还偷听的家伙,蓦然改变了主意。

她走上前,找了个离窗台近的地方坐下,朝殿外道:“进来。”

话音落下,喻辞攥紧了手中的木偶。

他清楚喻霓裳不喜欢旁人伺候的习惯,往常男侍都在在一旁候着,若不是他厚着脸皮偏要侍奉,她是不会答应的。

此人生得好,若是比自己脸皮厚,上赶着讨好,比他先一步嫁给妇君怎么办?

浓浓的危机感在心头蔓延,喻辞眉头快拧成死结。

哗啦的水声响起,他面色微变,直起身子,朝缝隙里望过去。

长青拧干手帕送到喻霓裳手中,看着喻霓裳自然而然地接过,又见长青拿着外袍,低眉顺目地走到她面前。

喻辞喉间一哽,像是吞入了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唇畔抿紧,期待着喻霓裳说出决绝的话,却见她抬起手,任由长青更衣。

起初人还算老实,可一拿到腰带,双手便环着喻霓裳的腰身,额头几乎快贴到她的唇。

喻辞神色一下便变了,这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心机却颇深。

从头到尾,喻霓裳一如既往的神情冷淡,只在身前的人靠过来时垂下的眸子划过几分不耐。

不过是系个腰带,不需要那么久,偏偏此人一再拖延,就在即将忍不住时,长青才终于松手。

“主子。”

喻霓裳轻瞥他一眼,越过人坐在桌旁用膳。

长青低着的面颊早已泛起红晕,连心口也在砰砰跳个不停。

这是他离九千岁最近的时候,虽说十分紧张,可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旁人都道九千岁冷血,昨夜虽然觉得有些吓人,但如今看来也不全是。

今早候在殿外,本以为会被拒绝,不想就这么顺利地进来了,还能伺候她更衣。

他可是打听过了,九千岁不喜外人靠近。

喻霓裳不知自己小小的举动便给两个人带来了不同的影响,只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菜。

长青走到身侧,拿起木筷给她夹了块爽口小菜。

喻茯苓刚想阻止,喻霓裳已经将菜放入了口中。

她怔愣好一会儿,不确定的目光频频落在长青身上。

喻离交代过,此人是陛下送来的,可喻霓裳一向不喜欢旁人替自己决定,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长青哪知道这些,心下雀跃得不行,布菜的动作越发麻利。

喻霓裳淡淡地斜睨他,可窗边灼热的视线还在,只能沉默着将碗中快堆成小山的饭菜吃完。

一旁的喻茯苓见人头一次将饭菜扫荡一空,面上更加错愕。

总感觉今日的主子怪怪的。

不过多吃些对身体有好处,她默默将此事记下,打算有时间告知沈晏。

窗外,喻辞站得身子发僵,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喻霓裳将人打发走。

正打算松口气,长青却迟迟没有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扭捏。

喻霓裳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衣袖上。

长青鼓起勇气拿出一个绣着竹叶的香囊,语气有些结巴:“回主子,近来秋寒,怕主子夜里睡不好,所以连夜做了安神的香囊......”

喻霓裳想也不想便要拒绝,话到嘴边突然停住,盯着香囊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接过。

“有心了。”

这话无异于是最大的鼓舞,比旁的赏赐都要令人振奋。

长青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练习了许久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余光忽然瞥到窗台上的花。

他笑容微顿,总觉得这东西放在到处摆放着珍贵之物的寝殿里实在突兀。

“主子,奴......”

刚开口朝前走了两步,喻霓裳出声打断:“出去。”

长青停在原地,朝花上又看了两眼,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最终只能不甘地离去。

殿门关上,喻辞仍旧站在那里,一眨不眨地望着喻霓裳手中的香囊。

他希望她扔掉,又见她随手将香囊挂在腰间。

这般惹人误会的举动,就这么随意地做了。

郁闷地回到听水榭,喻辞坐在床角,不停摩挲着手中未送出去的小木偶。

眼前浮现出长青赠送香囊的那一幕,他轻哼一声,将木偶扔到一边,整个人钻进被褥。

安静了两秒后,一只手缓缓从缝隙里伸出来,在床沿扒拉两下,抓着木偶的身子再度窜进被褥中。

另一边,喻霓裳靠在美人榻上,拨弄手中的花。

深秋,大部分的花都谢了,明月殿内没这东西,也不知道那家伙从哪儿来的。

半柱香后,她坐起身,朝密室走去。

因着上次的事,密室里被喻离打扫了一番,新换上的瓷瓶里空荡荡的。她将花束拆开,一枝一枝放进去,随后坐在躺椅上,闭眼小憩。

不知睡了多久,殿门外远远传来敲门声。

两重一轻,是沈晏。

喻霓裳睁开眼,没着急起身,而是望着墙面上的面具看了好一会儿。

墙面是她设计的,东西也是自己亲手放上去的,如今看来却有一些突兀。

她挥散脑中的想法,离开了密室。

殿外,沈晏提着药箱,听着喻茯苓的汇报,笑得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朵根。

喻茯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奇怪。

“沈御医,你这是怎的了?怎么同主子一样都怪怪的。”

沈晏无奈叹息,正要开口,喻茯苓连忙阻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我不聪明,大可不必再说。”

她从不觉得自己脑袋笨,至少在喻霓裳手下,就没有不聪明的人。

只是这些弯弯绕绕没那么容易想明白罢了,她也不想去想,一天到晚本就够累的了,还要浪费脑子去想这些,按吩咐做事不就好了。

听到殿内传来的动静,沈晏推开门,恰好见喻霓裳从屏风内走出,那方向,应是刚从密室里出来。

嘴角的笑意掩下,复又变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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