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贴身侍卫他另有所图(女尊) 王八有两辫

29. 你究竟是何人

小说:

贴身侍卫他另有所图(女尊)

作者:

王八有两辫

分类:

古典言情

这话说得太轻,断断续续的,到最后只剩下气音,却像一块又一块巨石闷头砸下来。

摸到喻辞背后温热的湿润,她抬起手,鲜红的血不知何时已经沾染了整个掌心。

整只手随之开始发抖。

喻霓裳想要抑制住,怎料抖得更厉害了。

或许是心口太痛导致的,也或许是在害怕......害怕眼前的人真的会死去。

害怕自己也会死,还是害怕旁的......

她分不清。

待将人送到前来接应的喻离手中时,喻霓裳彻底坚持不住,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暮霭沉沉,整座寝殿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夜色里。

喻霓裳这次醒来得很快,殿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沈晏摆弄药罐的声响。

武惜文白日确定人没事便离开了,折子不管怎么批总是摞成小山,她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

喻霓裳掀开被褥坐起身,静静地望着地面,将正打算再给她把脉的沈晏吓了一跳。

“九千岁,您何时醒的?”

他走到喻霓裳面前,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喻霓裳又盯着地面瞧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晏:“......”

他想说两人白日里伤成那副模样,陛下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自己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奈何眼前人身份压他好几十节,于是耐心解释道:“九千岁今日突然昏迷,还有喻辞,伤成那副模样,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是崩开又是感染,要不是当初喝的补药吊着一口命,今日恐怕挨不到九千岁去救了。”

不等她说话,沈晏絮絮叨叨继续说:“您也是,突然在密室里发病,若不是喻离察觉不对强行闯进去,您恐怕......”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失分寸,调转话题道:“说来也是奇怪,喻离进去时,您已经恢复神智昏迷了,往日可从未有过这种事。九千岁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喻霓裳闻言便要摇头,耳边先一步回荡起少年那道带着哭腔的控诉。

她动作止住,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平静的眼里覆上不解。

对于失智的记忆,她每次醒来大脑都一片空白,可这一次,竟记得这一句话。

喻辞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这句话,为何会突然间出现在脑海里?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见人沉默半晌也不回应,沈晏一脸新奇,偷偷地打量着她。

喻霓裳一只手撑在床沿,脊背微弯,青丝披散在胸前。没了往日瞧不起人的模样,倒显得有些傻愣愣的。

当然,这个词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形容。

沈晏嘶了一声,摸着下巴。这一刻的喻霓裳,莫名同喻辞看人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特别是那双眼,遮住下半张脸,很容易看错。

难道是遗失在外的弟弟?

想法一出,又很快否认。

喻霓裳的父亲去世时不过才二十二岁,也是在他死的那年,五岁的她不慎走丢,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弟弟。

而且据他所知,喻辞好像也才十八岁,两人相差整整六岁,是不可能有血缘关系的。

剩下的可能,便只有命运使然了。

收回思绪,沈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喻霓裳终于开口,声音一如往常冷淡:“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晏却暗自勾了勾唇。

每次喻霓裳醒来他都会例行一问,想起来是好事,想不起来便罢了。

但看她如今的模样,总是记得一些的,病情也算是有了一些进展。

沈晏清楚,这和喻辞脱不了干系。

想到白日将喻辞送到西苑,脱下他的衣裳,看到那伤口被感染而发脓溃烂的模样,就觉得太过骇人。

他虽是看过了无数的伤口,但还是第一次有人任由伤势严重到这种程度的。

“臣听说,九千岁要将喻辞送走?”

将两人都安置妥当后,本着喻霓裳的病情,怕喻辞没了,这味“药”也没了,他特地找喻离打探清楚事情的原味。

喻离当时思索了好半天,也想不通喻辞为何忽然要自行请罪,后来才蓦然想起,那天喻霓裳吩咐自己的话,喻辞在殿外全都听到了。

两件事就这么连了起来。

喻霓裳看他一眼,翻身钻进被褥,靠着床头闭眼小憩。

沈晏自顾自道:“您当时说待他伤好了便将人派去保护陛下,可陛下那边有御影卫,根本用不着他一个侍卫。

“喻辞也很清楚您不想要他,所以伤心之际不想让您将他送走,就......”

他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喻霓裳还是没有睁眼,倒是张了张唇,道:“你可以走了。”

沈晏撇撇嘴,收拾好药箱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喻霓裳顿了一会儿,指腹摩挲着小臂上的白布,倏地想到什么,猛地睁眼开眼想要将人唤回来,殊不知沈晏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殿门前,笑着看她。

“九千岁终于想起来自己落东西了?”

他走回来,将药箱放下,从袖中掏出叠得整齐的红绸递给她。

“这上面除了九千岁惯用的松木香,还有极淡的香火味,想必是寺庙里的吧?”

这句话虽是疑问,但和肯定也没什么区别。

“听闻雀阳城里有座红枫寺,那颗百年红枫树满树冠挂着的都是百姓祈福所用的红绸,又听闻九千岁曾和喻辞去寺庙求过签。

“喻离进密室时,九千岁手上到处都是血,却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红绸放到一边。

“九千岁不记得,却把红绸贴身携带,还保存得如此完好,究竟是为何?”

喻霓裳视线微动,夺过红绸攥在手心,神色阴郁:“沈御医话如此多,依本君看,不如割了好了。”

沈晏没被吓到,但也清楚,若是再这么问下去,她必定要发火,只能深深地叹息一声,背着小药箱离开。

刚走到殿门,他步子慢下,头也不回地道:“九千岁若是有时间,去西苑瞧瞧吧,小侍卫自从躺在床上,就不停地喊着妇君呢。”

夜风阵阵,噼里啪啦地落下雨点。

喻霓裳钻进被褥,直至烛火燃尽,才在黑夜中坐起身。

豆大的雨珠将窗外的绿植打得东倒西歪,她扫了一眼殿门站着的人影,缓步走向窗台。

西苑,大部分侍卫都已经熟睡,只有偶尔路过巡逻的值夜人。

白日里被喻离吩咐守着喻辞的两名侍卫各自站在一边,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子,朝对面的人好奇道:“你说,这能活吗?”

喻辞被抬回来时她们都看到了,像死人似的。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太吉利,但也没什么区别了。

另一人摇头,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和连成线的雨珠,道:“后半夜我来换班。”

侍卫摆了摆手,目送她撑伞离开。待人走远,屋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窗户被打开又关上。

她立刻警惕起来,本能地握紧腰间的佩剑剑柄,眯着眼透过门上的纱纸朝屋内瞧。

黑云将尽数遮盖,又下着雨,什么也看不清,或许是风声太大,将木窗吹动也不是不能解释。

侍卫很快收回视线。

屋内,喻霓裳一动不动地站在床旁。

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额角的发丝滴落,里衣也在不停往下滴着水,很快将脚边留下一圈湿漉漉的痕迹。

床榻上,少年俯身躺着,被污水浸湿的衣物早已经换下,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露出被血水浸湿的白布。

伤口化了脓,沈晏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剃去他身上的腐肉,又将伤口重新缝起来。

喻霓裳喉咙滚动,咽喉一阵发干,手中依旧紧紧攥着红绸。

天色太黑,她看不清喻辞的脸色和伤势,只听到他一阵阵的低语。

“妇君......”

喻霓裳心尖突然颤了一下。

不知喊了多少声,她才终于挪动步子,离得近了些。

似乎是察觉有人靠近,喻辞不再开口,而是抓紧了手下的绸单,眉目紧锁。

喻霓裳不受控制地俯下身,伸出手,待离那只有些过于纤瘦的手不过半寸距离时骤然顿住。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反应过来时,已经开始动作了。

本想收回,少年倏地抓住她的食指,像是忽然间在干涸的荒地遇到一泊清泉,贪婪地又握住她整个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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