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偏不做闺秀 巫骨再生

3. 好好活着

小说:

偏不做闺秀

作者:

巫骨再生

分类:

现代言情

“你也大了,行动举止也合该妥当些才是。”苏怀谦一面说,一面走到榻上坐下,“今日生出这等事故来,平白让家下人替你担心。”

两个妇人垂眼立在一边。

话中责备意味明显,但是即使谢欣苒此刻的身体有万分的难受,也并没有觉得一丝委屈,反而能理解,因为苏怀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则,她也不会因为见了一面,就拿他当亲爹。

她只是一时间没能适应现在的状况,正思忖着,该怎么答话才比较合适妥帖。

见玉瑶不说话,仍呆坐着,苏怀谦便训斥道:“见了尊长,还自顾自坐着,没个规矩!”又转向林氏:“夫人平日里就这样忙?也不好好教导教导!”

谢欣苒极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大家闺秀要遵守的礼数可真多,还不如平头小百姓来得痛快自在。

林氏心里窝上了火,还是当着乔姨娘的面挨说,她脸上挂不住,也暗自怪起玉瑶来。

平日里怎么没教导了?这种小事嬷嬷们翻来覆去的讲,听得她自己都觉得啰嗦。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讲了不听反倒怪她头上了!

待要辩白,又觉得解释不解释这罪过都是她的,倒不如干脆认下,还能留个贤良的好处。

大好的日子,教这个小娘生的丫头给搅和了,真是败兴!

林氏撇了撇嘴,正待开口,突然就听一声哭喊:“父亲救我!”吓得她嘴巴一抖,脸一掉,丑模样一闪而过。看向玉瑶。

只见玉瑶满脸惊惧,猛然站起,眼中含泪,跌跌撞撞走向老爷。未到老爷跟前,身形先摇晃了一下,跌扑在了老爷脚边,整个人是飘飘摇摇将要昏倒。玉瑶拉着老爷袍襟,抖抖簌簌泣道:

“父亲……有人、有人要害女儿的命啊……”

两个妇人都忙聚了过来,一人一边搀起了她。三个人叠声问:“怎么了?”“什么害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期间,谢欣苒偷眼瞧去,见这几人俱是一脸惊疑,心下颇为自得——对自己的演出效果非常满意。

不过身体虚弱,体力不支是真的。

她又起猛了,眼前转星星,一阵耳鸣,被扶起之后缓了好一会,才道:

“女儿因下午时衣裙被个丫鬟泼湿,便回来更衣,没曾想,回来的路上被人在后面朝头上砸了两下,就不省人事……”说着,她神情做的愈发恐慌,渐渐掉下泪来,“怎么我醒来时浑身湿透,吉祥还说我掉进湖里了呢?我也不曾吃酒,断不会记错的。父亲……女儿、女儿也并未得罪了谁,怎么……怎么会有人想害女儿性命呢?”

说太多了,气短。

谢欣苒呼了声:“嗳呀……头好痛……”装晕,向林氏身上歪了过去,趁机歇息。

林氏忙托住她,向乔姨娘命道:“快!快看看玉瑶头上有没有受伤。”

乔姨娘撩起玉瑶脑后的头发,苏怀谦也站了起来,三个人齐齐看去——只见玉瑶后脑上和连着脖颈处的皮肤都现出了紫青颜色,肉眼可见的高肿出约有两三指宽。三人看后都觉触目惊心,不觉面面相觑起来。

两个妇人将玉瑶扶到床上,乔姨娘问她:“五小姐,可有看清砸你的人是谁?”

三个人的目光都殷切地看向玉瑶。

谢欣苒怅然地摇了摇头。

林氏见老爷在场,少不得要做做样子,怒道:“这还了得,到我家里行起凶来了!我这就叫人查去,看下午都有谁经过后花园。”

苏怀谦沉下脸,咳嗽了一声。

怎么查?今日来的客人之中多是朝中同僚,在当地多年、地位稳如泰山,不是有权势,就是有富贵,难不成要像审犯人一样一个一个的问过?那岂不是脚跟还没站稳就先得罪了一票人。简直愚蠢至极!

林氏被这一咳,也觉装过了头——这要是叫哪户人家知道了,这消息不就跟刮风似的,传到全城人都知道?若再传到朝堂上……她的璟儿才做了官,岂不叫那些同僚背后嚼舌头?!

“夫人,”乔姨娘忙叫住林氏,温声道:“您看,家里还有明后两天的宴席要办呢,这事要是传出去,下人们嘴又不严,若再叫客人们知道了,来了家里恐怕会不自在。”

苏怀谦暗暗松了口气,那榻上悬着的烦躁的屁股又稳坐了下去。他身为父亲,这些话不好当着玉瑶的面讲出来。当下他听妇人讲着话,只作壁上观。垂着目,暗自思量起来:“莫非近日言语上不谨慎,在朝中得罪了谁,这才招致的祸事?”

那边的林氏早已知不妥了,被乔姨娘一讲话,气得直想往乔姨娘脸上来上一耳光。碍于老爷在,强忍住了。低头看了看,不着痕迹地将乔姨娘拉在她胳膊上的手给推了开,沉默着,不想接过话口。

“妤柔说得是。”苏怀谦打圆场,“今后家中各处都要派下人看管着,别再出事就好。眼下,玉瑶的身体最要紧,落水着了凉,头上又有伤势,这些日子只需在院里好好静养,不用出去跟着待客了。”

林氏就坡下驴,应了声“是”,又坐到床边对玉瑶说道:

“你父亲说得很是。瞧你这小脸煞白的,好好保养身子才要紧。我房里有枝上等的人参,等会子我回去了,叫下人给你拿来煎药用。眼下天渐渐的冷了,你没好之前可千万要少走动,小小的年纪,要是再吹了风,落下个什么病根可不是闹得。”

谢欣苒听话知音,不由腹诽:“这要是你们中了榜的宝贝儿子被人砸,还能这么息事宁人吗?”

可到底形势压人,她又不知道更多线索,只得先按照往常玉瑶乖巧的模样应了:“多谢夫人体恤。”

四个各怀心思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些关怀的话。撑到大夫来,玉瑶被诊完了脉,便散了。

谢欣苒在里侧拖过一床锦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个头侧躺着,看着这间寂静又空荡的陌生屋子。

苏玉瑶生母袁姨娘,在她五六岁上逝世。

苏玉瑶排行第五,是苏家儿女中的老幺。上有两个哥哥,四个姐姐。大姐二姐在老家时已经嫁了人。这些哥哥姐姐都各有其娘,与她不亲。

苏玉瑶祖母苏老夫人留在了老家大房家里;除了祖母外,刚刚走的那三位,便是苏家的三大巨头,权威人士。

但是,那三大巨头之中没有一个是真心关心玉瑶的,都在逢场作戏。——不然怎么会将这样一桩沉重的人命官司轻飘飘按了下去?

不光按了下去,这几日还不让出门了,言外之意是还要让这个苦主把被砸头一事保密……

别说是土生土长的玉瑶,就是她这个天外飞来的外人,也觉得寒心。

或许……苏怀谦是关心的。但肯定不多。毕竟没有母亲做媒介,父女两人的亲情属于不上不下,不尴不尬,不亲不疏。

可这种程度的亲情,就足以让玉瑶在这个家中存活下去。虽然,活得也就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而谢欣苒与其不同。她是一棵独苗苗,是家境优渥的小富二代,是妈妈手上心里的珍宝。两厢一对比,这落差,天壤之别。

纵然不是天壤之别,谁又想与骨肉至亲分离?

“穿越……”

谢欣苒翻了个身,不慎硌到脑后伤处,不禁皱眉“嘶”了一声。只得再翻身,背朝外,面朝里。拉过被子蒙住了头,整个人蜷成团,像裹在娘胎里。

“穿他爷爷个稀巴烂!”声音闷闷的。

她决定去死。

痛死。哭死。睡死。饿死。病死……

她一整夜做梦,一整日做梦。睡了醒来,醒来又睡去。不愿吃喝,只愿长睡不醒。

可次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地方——玉瑶闺房。

那就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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