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心头一凛,强撑起仿佛灌了铅的眼皮,猛地朝声音来源望去。
在一号主通道的入口处。
那扇用来阻挡毒气的木门,已经被腐蚀得发黑。
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刺刀刮擦水泥墙壁的声音。
日军的防化特种兵,也就是所谓的“清道夫”。
趁着毒气刚刚散去、守军极度虚弱的时候,摸进来了。
他们穿着厚重的橡胶防化服,戴着全封闭式呼吸器,手里拿着的不是**,而是短刀和**。
在白雾弥漫的狭窄地道里,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机器。
“准备战斗。”
陈墨拔出那把**,却发现**是空的。
他扔掉**,捡起地上的一把工兵铲。
“别用枪!容易跳弹伤着自己人!用刀!用铲子!”
“把灯灭了!”
吕司令反应最快,一脚踢翻了旁边唯一的煤油灯。
地道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黑暗是保护色,也是角斗场。
对于戴着防毒面具、视线受阻的日军来说,黑暗是致命的。
而对于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的八路军战士来说,这里的每一个坑洼、每一个拐角,都在他们的脑子里。
“噗嗤!”
黑暗中,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晚像是一只在暗夜里狩猎的猫,她闭着眼睛,仅凭听觉和气流的变动,准确地判断出了敌人的位置。
一个穿着笨重防化服的日军士兵刚刚转过拐角,喉咙就被一把冰冷的刺刀切断了。
橡胶服的摩擦声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进来的日军防化兵足有一个小队,四十多人。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
“照明弹!”
一个日军军曹拉响了手里的冷光管。
幽绿色的光芒在狭窄的甬道里亮起,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借着这光,日军手中的百式**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
**在水泥墙壁上反弹,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顶住!别让他们进生活区!”张金凤嘶吼着,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无声而残酷的肉搏。
狭路相逢,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一个战士被日**中腹部,他没有退,而是扔掉武器,死死抱住那个鬼子,张嘴咬住了对方防毒面具的通气管。
“咔嚓!”
通气管被咬断。
那个鬼子惊恐地挣扎,吸入了残留的毒气,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另一侧,一个满脸是血的民兵抡圆了铁锹,狠狠拍在一个小鬼子的球形面罩上!
“嘭”的一声闷响,强化玻璃的护目镜应声龟裂破碎。
鬼子捂着脸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碎玻璃深深扎入眼窝。
剧痛让他彻底失控,手指扣********狂乱地扫向四周。
不仅打中了扑上来的民兵,也撂倒了他侧后方的一名同伙。
陈墨靠在墙角,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没有冲上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计算着。
“苏青。”
陈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
“我在,先生。”
苏青立刻从侧后方贴近,她的声音同样细微而紧绷。
陈墨能感觉到,她手中死死抓着一个玻璃瓶,瓶身冰凉,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把那个给我。”
“先生!那是…是没兑水的浓硫酸!碰一点皮肉就……”苏青的声音带着颤意。
“给我。”
陈墨的语气没有加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他伸手稳稳地从苏青颤抖的手中,将那瓶致命的液体握在了自己手里。
玻璃厚壁,内里液体沉甸,触手冰凉。
陈墨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影与闪烁的枪火,死死锁定了那个躲在两名士兵身后、正挥舞手臂声嘶力竭指挥的日军军曹。
那军曹手里的手电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在黑暗中狂乱地扫动,时而照亮自己那狰狞的面罩。
陈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那个玻璃瓶顺着地面滚了过去。
瓶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滚动,没发出什么声音。
直到它滚到那个军曹的脚边。
“纳尼?”军曹低头看了一眼。
“砰!”
陈墨捡起一块石头,砸碎了瓶子。
高浓度的硫酸瞬间飞溅开来。
“啊——!!!”
那种惨叫声,比刚才的毒气还要凄厉十倍。
液体溅在防化服上,冒出白烟,橡胶迅速融化,紧接着是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那个军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但在狭窄的地道里,他无处可逃。
日军的阵脚乱了。
“杀!!!”
王成政委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警卫排冲了上去。
剩下的十几个日军防化兵,在黑暗、毒气残留和硫酸的心理威慑下,终于崩溃了。
他们拖着同伴的尸体,仓皇向洞口撤退。
“别追!封门!”
陈墨喊住了杀红了眼的战士们。
“把翻板放下!把所有的缝隙都用湿泥糊死!”
“哐当——”
厚重的水泥翻板再次落下,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通道彻底封死。
地道里重新恢复了黑暗与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陈墨靠着墙,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赢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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