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的最后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炊事班的大锅,也没有热腾腾的稀粥。
分发到每个人手里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豆面饼子。
这是王成让保管员从库房最底层的夹缝里扫出来的陈年余粮,硬得像是在冰河里泡了三年的鹅卵石。
陈墨坐在指挥室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旁,手里捏着那块面饼。
他没有急着吃,而是用那把从不离身的**,一点一点,把面饼削成薄片。
“咔嚓、咔嚓。”
刀刃刮擦干硬面饼的声音,在死寂的地道里被无限放大。
林晚坐在他对面,用一块沾了油的破布,仔细擦拭着那杆莫辛纳甘的枪机。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细致,仿佛擦拭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吃吧。”
陈墨把削下来的面屑推到林晚面前。
“不用省。这顿吃完,下一顿要么是庆功宴,要么就是孟婆汤。”
林晚停下动作,捏起一片面屑,放进嘴里。
她没有用水送,只是那么干嚼着。
唾液分泌得很慢,面屑在口腔里摩擦牙龈,带起一阵粗砺的痛感,却让人异常清醒。
“先生,你说的主力……真的到了吗?”林晚咽下那口干涩的食物,低声问。
“到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受潮发霉的地图上。
“我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但我能感觉到。”
陈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像两块巨大的磁铁,靠得足够近时,中间的空气会变得不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层厚重的水泥顶棚。
“上面的松平秀一也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发疯,才会想把这块地烧成玻璃。”
“恐惧是一种味道,闻不到,却能从对手的每一个战术动作里读出来。”
门帘被掀开,王成钻了进来。
这位一向注重军容的政委,此刻军装上全是凝固的泥浆硬块,胡茬像杂草一样疯长。
他手里提着一个空铁皮桶,是刚才分发干粮剩下的。
“都发下去了。”
王成把桶放到角落里,发出一声哐当。
“重伤员那一块,我多给了一半。”
“有些断了腿的兄弟不肯吃,非要留给突击队。”
“我发了火,逼着他们吃下去的。”
“他们是怕浪费。”陈墨淡淡地说。
“在他们眼里,这粮食,是给还能冲锋的人吃的。”
“都是能冲锋的人。”
王成政委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得皱巴巴的旱烟,想点,又忍住了,重新别回耳朵上。
“我告诉他们,等会儿打起来,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射击孔边上。”
“给咱们装**,递**。”
陈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就是这支队伍的底色。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誓师大会,也没有摔碗喝壮行酒的仪式。
在极度的困厄与死亡面前,所有**都被剥离干净。
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与复仇的默契
“苏青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墨问。
“差不多了。”王成回答,“她把那几箱原本准备用来炸石头的**,全都拿出来了。”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地道的一号、三号、五号垂直竖井底部,都做了‘喷射架’。”
所谓的“喷射架”,其实就是一种极其简易的定向爆破装置。
利用地道竖井充当炮管,把捆扎好的**包和碎石,通过底部**的推力,像火山喷发一样直接轰向地面。
这是陈墨为松平秀一准备的一份“回礼”。
“很好。”陈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指向凌晨五点十五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也是人体生理机能最迟钝的时候。
但对早已习惯黑暗的地道守军来说,这是他们的主场。
“再等四十五分钟。”
陈墨站起身,把最后一点面屑扫进嘴里,随后拿起桌上的**,咔嚓一声拉动套筒。
“六点整。”
“不管外面的主力打没打响,我们都要动。”
“我们不动,这层乌龟壳,就真的要被烧穿了。”
……
地面,三官庙废墟核心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抽在脸上,像一把把细小的刀片。
松平秀一站在一辆早已熄火的卡车踏板上,裹着厚重的将官呢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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