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兰醒来天已经大亮,阳光直直地刺在被褥中,手覆上暖洋洋的。前天大伯说让她早点下去,她下楼,经过前台看到周炳清在喂猫,打了声招呼。
周炳清起身把猫粮放到前台柜子后,说他顺便要下去,一起走。
两人沿着小路下到街上,人头攒动,在两边摆摊买菜的,推小吃摊的,好不热闹,又往前走了三四十米在一家包子铺停下。
前两次都是周炳清请客,这次苏木兰抢着买单,周炳清到前面的肉铺买两斤猪肉。
苏木兰不知道周炳清现在喜欢吃什么馅的包子,按照他以前的口味给他买喜欢吃的豆角肉沫、猪肉胡萝卜馅和一杯红豆粥,给自己买了一杯豆浆,豆沙包和豆角肉沫。
她买完,周炳清还没回来,到没人的一旁等,前面是一个便利店,往里望了望,正要扭头,里面传出小孩的哭声,接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出来,中年男人挥着小竹鞭咻咻地追过来。
“你跑什么?下次还敢不敢?”
小男孩委屈呜呜地哭:“又不是我扔炮炸人,你凭什么打我?是他们乱说的,我昨天不在哪儿。”
男人怒火上来,揪住他的胳膊一鞭子打下去,“你还嘴硬!!”
苏木兰吓得浑身发抖,苏林打她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闪过,她想救小男孩,脚却发颤地挪不动半步。
忽然她眼前一黑,眼睛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盖住,淡淡的薄荷味,是周炳清。
苏木兰急着说:“救救他,不是他扔炮炸人的,他没有说谎。”
周炳清将她转过去,轻声说:“好。”
感觉眼睛周围湿漉漉,苏木兰才发觉自己哭了,不知道周炳清和那对父子说什么,她没有听见男人打小男孩。
她手中装两个装包子的塑料袋被提起,苏木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走了一段路停下,她笑着说:“刚才谢谢,好久没回来,胆子都变小了。”
周炳清没应她这句话,将手中的其中一袋猪肉和一袋包子递给她,“买多了,要吗?”
苏木兰这才想起她确实应该买点东西:“要的,多少钱?”
“到时候退房一起结清。”
苏木兰道谢。回来的这两天,她和周炳清说最多就是谢谢,谢谢他带她去吃粉,喝鸡汤吃牛肉,谢谢他给她带厚被褥,她睡了一晚上的好觉,谢谢他多买一份猪肉。
到家里大伯大妈正在做饭,大妈看到她手里提一大袋猪肉,瞬间喜笑颜开,让她去烤火。苏木兰没有休息,和大妈一起备菜。
“木兰,怎么没看见你朋友?”大妈拿肉出来切。
苏木兰剥大蒜,木木地张口就来:“昨晚我们聊天很晚才睡,她还没醒。”
“哦哦,改天带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大妈礼貌邀请,接着又问,“你和炳清好上了?”
苏木兰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或许是有人看到她和周炳清走在一起和她说的。
“你爸走了,你妈又不在这,你早点成家也好,从今以后你就当这里是你娘家。”
“炳清那孩子靠得住,我和你大伯都满意,彩礼只要5万就成。”
苏木兰:“谢谢大妈,我和周炳清没有在一起,我过两天就走。”
大妈占不到便宜,脸上的笑容消失:“你这孩子非得去外地,在家不好嘛。”
苏木兰礼貌地笑了笑。
吃了中午饭,把准备好的酒肉、黄纸、香都放进小竹篮,苏木兰提着竹篮慢慢走在大伯大妈的后面。听说大伯说苏林埋在奶奶的旁边。
苏木兰认识路,她和苏林一起去祭拜过奶奶四五次,第一次是她6岁,苏林只要心情不好都会冲她发火,那时候她的生命中只有苏林和吴丽,被打的时候偷偷在心里恨苏林,苏林心情好给她买零食水果,她又觉得苏林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苏林是爱她的,只是他一时生气才会打她骂她。对苏林和吴丽的爱恨交织一直持续到高考后她去广东打工的那个暑假才彻底发生变化,大一开始和他们断绝联系。
记得那天苏林牵她的手去祭拜,到奶奶的坟前他烧纸,和她说:“木兰,我以后要是死了,你把我埋在你奶奶的边上。”
她当即伤心地哭出来,呜呜咽咽地说:“不要,爸爸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也跟着你去。”
苏林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这么傻,你现在还小,长大就明白了。”
长大后苏木兰确实明白了,她对于苏林和吴丽不过就是个随时可抛弃的包袱。
大伯忽然叹气:“木兰,你爸爸是喝酒脑出血突然走的,鼻子嘴巴都流血,歪得不像人样。”
脑出血吗?苏木兰终于得知苏林去世的原因。苏林确实很喜欢喝酒,自家烧的酒又甜又香,没有度数,喝两三碗不知不觉倒地,她趁苏林心情的时候劝他少喝酒保养身体要紧,苏林答应,下次又喝得醉熏熏,不省人事。
大伯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你爸爸就走了,仿佛我们一起捅马蜂窝、被蛇追、放羊才是昨天的事。”
苏木兰木木地应他两句。
到达坟地,天气开始变阴,变冷,苏木兰看到一座略圆一米高的坟蹲奶奶的旁边,新鲜的黄泥土,她把竹篮放下,把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墓碑跟前,慢慢地将两沓黄纸抖松。
大伯大妈在一旁站了几分钟,大妈说:“木兰,我和你大伯还有农活要干,你弄完回家等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苏木兰应下,夫妇俩离开。
她起身,看苏林的墓碑很久,久到脚底发麻,手被冷风吹得通红。开始烧纸,火苗窜起,她又往添黄纸,灰烬往上飘,有的落在鞋背上,有的落在坟头的土里。
苏木兰倒酒,嗓子发紧:“苏林……”
“我一直想问你,我们六年没有联系,你有后悔虐待过我吗?”
“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女儿吗?”
“你有爱过我吗?有想过我吗?你是不是只把我当做你的出气筒,从不把我当做人来看待?”
苏木兰擦掉眼泪,缓缓地说:“苏林,我爱你,也恨你,爱到一直不敢面对你不爱我的现实,恨你到严重抑郁想死。”
“我试着原谅你和吴丽,把你们当做一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说你们不爱我是应该的,让我嫁人是应该的,因为钱可以让人失去母爱父爱,这都是人性。可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法律上还是血缘上,你都是我爸爸妈妈!!我做不到忘记你们的身份。”
“是我没用,是我不够坚强,是我不向别人那样洒脱,说忘就忘。”
她胸口抽疼,哽咽地哭泣,肚子一下坠疼。
一阵风吹过,周边的杉树哗哗响,冬天天黑得快,夜色越来越浓。
苏木兰捂着肚子深呼吸,缓缓跪下,手摸了摸慈父两个字,“爸,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路口,看见周炳清走来,急忙眨了眨眼睛。
周炳清的脚一顿,望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发红的鼻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苏木兰偏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你怎么来了?”
周炳清走近:“天黑没看到你回去,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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