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响,门关闭。谢垣思维滞缓地走出来,迎上李祝宜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心里有些恼怒起来,李祝宜算是他哪门子的妹妹,他肯定是突然见着李祝宜,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嘴比脑快,才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退一步说,这有什么好笑的,李祝宜本来就是和他一个户口本上的妹妹,他也算不上说错话。
谢垣向前走了几步路停下,扭过头来瞧着还站在贺柯身后的李祝宜,他又看向李祝宜前面站着的人,没有见过,一副不着调的混混样,但显然和李祝宜很熟稔。
李祝宜站别人身后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拧眉,对着李祝宜说:“你不走?”
他说话冲,李祝宜没理他,她向贺柯道谢。说来算是她运气好,碰巧贺柯和关钰雪祝在同一栋楼,刚好让贺柯帮忙把谢垣叫出来。
“小事。”贺柯道。
楼道的光线昏暗不明,贺柯下三眼白的眼睛不轻不重地瞥了谢垣一眼,他自是认识这位眼高于顶的谢家少爷,对方也在不满地打量着他,没办法,谁让他一副不靠谱的混混样,这样的目光贺柯太熟悉了。
李祝宜和谢垣往楼下走。
贺柯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下楼。他和李祝宜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楼道里有冷风刮进来,风声幽幽。楼梯上方的声控灯灭了,又因一声重重的脚步声重新亮起来,谢垣受不了李祝宜慢悠悠的下楼速度,只好走几步再等李祝宜跟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谢垣问李祝宜。
李祝宜模棱两可:“你说呢?”
“我爸让你来你就来?你那么听话干什么?”
李祝宜无语:“废话。”
谢垣冷哼了一声:“你刚才看见了没?你的好哥哥程以安在那儿,这人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天天正事不干,勾搭着小姑娘。呵,我今晚才知道,他和关钰雪关系也不错,谁知道他是不是和其他女孩还有来有往,他有中央空调属性,我劝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
李祝宜停下脚步,站在比他高散步台阶的地方,奇怪地望着他:“你破防了吗?”
谢垣指着自己:“谁?我吗?李祝宜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以他和李祝宜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破防?
李祝宜道:“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多话,你喜欢关钰雪的话,就去和程以安公平竞争,在我耳边说这么多话有什么用。”
谢垣被她说得愣住,琥珀色的瞳孔一时傻愣愣的,这都什么和什么。
“别造谣,我和关钰雪就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李祝宜有些阴阳怪气:“哦,不是朋友你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不是朋友这么晚你还待在她家。”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谢垣被气笑,想反驳又说不上来话,他和关钰雪有娃娃亲,后来关家破产,他爸干脆利落地划清界限,他总觉得这样太不近人情,所以关钰雪邀请他的时候,他想着去一下也没什么,看一下她的近况,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结果到了关家,他一眼就看见自称李祝宜好哥哥的程以安在那忙前忙后的,以后拿疑似中央空调的程以安损损李祝宜也挺好玩的,谁成想李祝宜觉得他和程以安在争关钰雪。
李祝宜继续往下走,谢垣跟上去,又哼了一声。李祝宜没再说话,她越搭理谢垣,他越起劲,她和他天生不合。
上车后李祝宜闭上眼,这个时候她的口罩和帽子已经摘了,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细微的风从狭窄的车窗缝里吹进来,她内心比她以为的要平静,以前的程以安对她太好,当她看见程以安对另一个女孩更上心时,她占有欲作祟,内心总在各种拉扯。说到底,她和程以安终究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兄妹,没道理必须捆绑在一起。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
李祝宜突然头一阵眩晕,是低血糖犯了。
“叔叔,有糖吗?”李祝宜突然问,“我有点头晕。”
“啊,没有。”司机说,“我靠边停车去买。”
“我这有。”谢垣说。
李祝宜转头看他,随着汽车不停地向前驶去,灯光和阴影交替在他的脸上出现。谢垣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谢垣可不是会随身带糖的人,估计是关钰雪给的。她没伸手接,眼里透着疲惫,声音很小:“帮我撕一下。”
司机心里正想,少爷可不会帮人做这些小事。
果然少爷说:“李祝宜,你很麻烦。”
是啊,这种麻烦的小事自己做不就好了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少爷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很快地扯开塑料包装递到李祝宜手上。
司机:……
“有比我大老远的来找你麻烦吗?”李祝宜含着糖模糊不清地说。
谢垣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头扭到一边:“没有,行了吧。”
难得是两人没有斗嘴的情况。
他们大半夜回到谢家,李祝宜不参与父子谈话,回到房间拆开许则屿父母送给她的礼物,是一只粉色的香奈儿迷你口盖包。
有些贵重了。
这时,李祝宜听到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很大的声响。
什么情况?
她离开房间,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谢垣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他脸上表情冷酷到极点,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不好,肯定是又和他爸爸起了争执。
谢垣见到李祝宜时微微一愣,在快到经过李祝宜身边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没睡?”
李祝宜说:“我还没有洗澡洗头。”
“哦,那你记得节约水。”
“……”他是疯了吗。
谢垣继续往房间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听到李祝宜在叫他。
“谢垣。”
“哥哥!”
这声哥哥他听见了,谢垣回头,李祝宜吃惊地指着他的后背:“你没感觉吗?”
谢垣后背的衣服被划破了,有一道血印。
谢垣后知后觉。
他和父亲在客厅里争吵,原本两人还在好好说话,父亲突然骂他的生母头脑不清醒给他订娃娃亲,继而贬损起他生母的私生活。
“她不就是有几个情人吗?”谢垣讽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和你已经离婚了,找几个情人玩玩怎么了?”
谢父指着他的鼻子骂:“谢垣,你真不是个男人。”
在争吵中,谢垣不小心碰倒了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李祝宜回到房间,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敲响,谢垣提着医药箱站在门外,拎着医药箱的手指发白。
“李祝宜,帮我上一下药。看在我是许则屿最好的朋友的份上。”
“你可真找重点。”李祝宜退后一步,“进来吧。”
李祝宜让谢垣坐在小沙发上,谢垣穿的黑色短袖,李祝宜坐在他后面,手放在他的衣服下摆处,干脆利落地撩起来。
谢垣很是猝不及防,恼中带羞:“李祝宜,你矜持一点。”
“抱歉,冒犯了你的衣服。”李祝宜另一只手用棉签沾上碘伏再涂在谢垣的伤口处。
一条两厘米的血痕迹。
谢垣背部肌肉紧绷,线条蜿蜒,很有力量感。他经常运动,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你不问我痛不痛?”谢垣疑似没话找话。
“你是公主吗?”
“哈?李祝宜,你能不能不要给我套这类词,一会儿婆婆,一会儿公主。”
“你话好多。”李祝宜吐槽。
“我这叫话多?学校谁不知道我高冷话少……”他停了一秒,突然意识到他和李祝宜相处时,话是很多。
李祝宜将他的衣服放下来,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
谢垣的后背不凉了,他坐着不动:“我有问题要问你,你膝盖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李祝宜从来没有遮掩过,谢垣很难不去注意。
“这个啊?”李祝宜瞧着膝盖上的残留的疤痕,“我以前骑自行车骑下坡路的时候,被人恶意撞了,摔在地上。”
谢垣见她云淡风轻地说起,不由得皱眉:“你没有报复回去?”
李祝宜张口就来:“我这么柔弱,怎么报复回去?”
谢垣看穿她:“看来是没有吃亏。如果是我的话,当场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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