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蒲草回到了扬州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
她隐隐约约有个预感,墨清研也来了。
她决定暂时住在客栈。
二师姐最开始的时候很生气,她觉得蒲草不够信任她,居然不告诉她情毒到底是谁给她下的,蒲草说了一句墨清研,再加上两人是青梅竹马的身份,此话一出,叶青的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
“那也不能欺负小师妹。”最后叶青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并说,“要是以后遇到墨清研,我顶多往死里打,不真的打死。这样是不是会好点?”
叶青还很有良心的征求丝蒲草的同意,丝蒲草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蒲草对阿桑的怀疑也与日俱增。他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他的经脉是凡人没错,却懂得毒理医术;虽孤身一人,不修仙,却也能独自翻山越岭,在恶劣的环境下存活。
太奇怪了……自从自己修仙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事情仿佛朝着断崖的方向一路滑坡。
蒲草暂时不想去见墨清研,待在客栈里,顺嘴套阿桑的情报,“阿桑来扬州城做什么?”
阿桑从来到扬州城后便心不在焉,此刻在用手指沿着茶杯的杯口画圈,他略微思索,沉吟片刻,“我在找东西。”青年稚嫩的娃娃脸眉眼弯弯,“一个对我,对妹妹,以及我认识的其他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丝蒲草继续追问,“是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阿桑挑眉,不由得调侃起了丝蒲草,却带着一丝讥讽,“毕竟蒲草女侠有一颗正义之心,最喜欢到处行侠仗义;我要找的是一个饰品,蒲草女侠愿意帮忙寻找是我的三生有幸。”他俏皮地对丝蒲草眨了眨眼。
“它在十七年前掉落在扬州城附近,可能是手镯,也可能是戒指,或者是项链。我沿着扬州城的周边找过很多次,最终无功而返。”
阿桑抿了一口茶,然后笑嘻嘻地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蒲草怎么能找得到呢?”
蒲草感到不安。
书中的墨清研,有一个戒指,里面承载着老者的灵魂,老者是通天的大能,能告诉他如何获得机遇,指引他在漫漫修仙路中拔得头筹。
阿桑找的或许就是那个戒指,再加上他的可疑表现……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注视着少女仍旧稚嫩,却有些变了神色的脸。
蒲草的脸上藏不住心思,表情有些心虚。觉得怀疑一路走来,又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朋友不好,但又觉得这个答案自己不得不知道,“阿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能跟我说吗?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只能恳求阿桑告诉他答案。
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再加上在天书中,墨清研在扬州城遭遇了事故——虽然蒲草并不清楚扬州城出了什么事,但阿桑在同一时间来到了扬州城,未免太过可疑。
他就像…一个幕后黑手。
把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幕后黑手。
阿桑注视蒲草良久,久到蒲草以为他的灵魂出了窍,他突然叹了口气,“你在怀疑我,对吗?”
丝蒲草全身僵直。
他猜到了!
蒲草的耳畔人声鼎沸,客栈坐满了打尖的人。茶水与糕点、酒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少女暗中握住了剑柄。
不知道阿桑有什么手段,但要是在这里打起来,要尽量护民众周全。
阿桑从隐蔽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却不是用来攻击蒲草,他把匕首递给蒲草,刀尖朝向自己,刀柄对着蒲草的手,“我其实很喜欢你,蒲草。”
“毕竟人行善事,身上就有金光,在我看来,你几乎是金佛的身子,功德圆满。看你现在的修炼速度,你定是被天道眷顾之人。”阿桑靠近蒲草,蒲草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
蒲草的内心在尖叫: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她只能死死握住匕首的刀柄,手微微颤抖,“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说有,就是有的。”阿桑满不在乎地回答,他靠近蒲草不是为了纯粹的靠近,而是为了把自己的心脏,抵在刀尖的位置上。
丝蒲草按住剑柄的手松开了,两只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她满脸惊恐地抬头,只见阿桑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浓密的黑色睫毛又长又翘,无害的娃娃脸如同熟睡的婴儿般,眼睛、嘴巴都紧紧闭着,蒲草冷汗直冒,想收回手,阿桑却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收回去。
阿桑双手交握,握住了蒲草的手。身中情毒的蒲草本能的感到排斥,又恐惧松手的后果,一股股电流从她的手背,手指,乃至被包裹的指尖传来,在体内四处乱窜,流过心脏。
少女此刻的神情极为骇人——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因为恐惧,嘴角渗出了眼泪,嘴巴微张,粉嫩的朱唇一张一合,“你、你不能好好说话?”
墨清研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么强烈的恐惧感……不,不对。当墨清研被心魔蛊惑,想要杀死她时,她的惧怕与现在一样强烈。
阿桑靠近时,刀尖就往他的身体抵进一分,“我有在好好说话,我在对你表现我的诚意。”直至匕首的刀尖抵在阿桑的心口处,稍一用力就能刺穿皮肤,捅穿心脏,他才停下动作。
蒲草坐在椅子上,阿桑半站了起来,腰身向前倾,稚嫩的脸绽放出灿烂的笑颜,“我很喜欢蒲草阿姐,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你要是怀疑我,觉得我有问题,是坏蛋,用刀尖刺穿我,戳穿我的心脏。”
“只要轻轻一用力,我的心脏就会被匕首贯穿。我会死。”
丝蒲草起先冷汗直冒,现在却冷静了下来。
她按着匕首的刀柄,往前推进了几分。
锋锐的尖端很快推进,刺破了阿桑的衣物,钻进皮肤里,流出鲜血。血珠渗出,浸湿了匕首,阿桑的眼睛没有分毫动摇。
明明丝蒲草的手再用力一点,他的心脏就会被扎穿,他却依旧维持着孩子气的表情。
蒲草收回了手,把匕首也一起抽了出来,从随身包裹里掏出药瓶、布条,“你疯了……!”她呵斥着阿桑,满心满眼都是后怕,“你知不知道我扎进去,你的心脏就破了,你会死……!”
阿桑点了点头,盯着忙来忙去,往他的伤口上倒药粉的丝蒲草,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
“但你怀疑我了,不管我回答什么,你都会如鲠在喉,记住这一天。既然要打消你的疑虑,把命交给你,换取你的信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蒲草为那细小的伤痕敷好药粉,甚至忘了客栈来来往往的人流,也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和道理,“你发疯,你发疯也就算了,还拉着我发疯……”
少女嗓音娇俏的埋怨着阿桑,丝毫不见刚才的怯意,手却在抖。
阿桑看着她,“蒲草。”
“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蒲草随手用布条捂住他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沉默半晌,前倾的身子坐了回去,“……嗯。”
她刚才其实在试探阿桑。
她在试探,这条交给她的命是不是出于真心实意。
她用刀扎进他的皮肤,却没有扎进他的心脏,是想看他会不会在那瞬间逃跑。
若是逃了,证明他怕死,害怕死在自己的手上。但要是他不逃,能证明阿桑是值得信任的人吗?也不一定。
他只是……看起来不会伤害她而已。
蒲草掩盖着自己的真实情绪,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别扭地说,“看在你把命交给我的份上,我就勉强承认你是个好人了。以后别做这种事情,你真的吓到我了……”
阿桑却在这时候反驳蒲草,“我不一定是好人。”
凝重的氛围消散,对峙的气氛也消失了,阿桑若无旁人地继续,“说不定,总有一天你会讨厌我,讨厌我讨厌得不得了,恨不得从我的嘴里把你曾经给过我的东西全讨回来……每一只兔子,每一只鸡,每一只鸭,你要我还债。”
丝蒲草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在茶杯附近,“那我之前也欠你一个人情,就算作扯平了吧。”
阿桑哑然失笑。
丝蒲草:“不过,你为什么喊我阿姐?”
阿桑:“说不定我比你还小呢?”
蒲草看了眼阿桑那比墨清研高出不少的身形,“……我才不信。”她小声嘟囔。
*
阿桑离开客栈后,独自一人的丝蒲草打算逛一下许久不见的家乡扬州城。
她在人群之中穿梭,暗中审视自己的家乡。
初次离开扬州城时,她为了躲避爹娘还有墨清研,直接上了一辆出城的马车,被厚重的布掩盖着,从未睁眼、回头,看生她养她的家一眼……准确来说是平时的扬州城。
幼年时,她的爹娘带她出来玩,都是挑的最热闹的时候。那时不是元宵便是春节,她被强壮的爹抱在怀里,坐在他的手臂上,墨清研拘谨地跟在一家三口身后,手里拖着个蒲草不要的兔子灯。
兔子灯的两个灯笼吱呀吱呀的转,步履艰维地追着一家三口的影子,万家灯火在此刻亮起。元宵处处团圆,人声热闹非凡,都出来走元宵。街边高挂写着灯谜的红灯笼,小贩吆喝着糖葫芦,万家烟火气与繁华的盛景,挟着饭菜的香味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钻进女孩的感官中。
……然而,现实的扬州城和幼年时美化的不一样。
街头巷尾皆有争吵,孩童嬉闹玩耍的声音刺耳,医馆传来痛苦的呼声。到处都是为了两文钱争论不休的小市民、父母训斥孩子为何购买玩具的声音、医馆门口下跪请求医生医治亲娘的哭嚎……这些在她近乎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即便出来了也是注视着繁华盛景的人生不同。
和青瓦台的残酷不一样,和愿仙城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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