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麻麻木木地接过，“我知道了。”
她翻开文件，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任务地点在中华街附近的区域，难度可以说为零。
费奥多尔要她去现场观察死屋之鼠几位成员的行动，把他们是否有在规定时间内准时撤离的情况给记录下来。
反正总比一直待在这里，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要强得多。
至于准备进行什么计划，那是他的事情了，她没有兴趣知道。
洛雪合上文件，收好。
..
魏尔伦在床上躺了一夜，对着天花板看了一夜。
日上三竿，他仍旧一动不动的，耀眼的金发散乱在枕头，衬得憔悴的脸色多了一股颓废萎靡的气息。
伴随着振动的音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久违响起。
魏尔伦机械地伸手，接听，沉默地等待来电人的用意。
手机另一端，下属的语气难掩激动，可以听得出来已经在极力压制欣喜。
“魏尔伦大人，首领让我知会您一声，mafia和钟塔侍从的谈判有结果了。”
来电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昨天晚上，双方在森林中的战斗结束以后，首领森鸥外与欧洲当局派来的探员整整谈了一宿。
会议长达五六个小时。
送走大人物们，森鸥外肉眼可见的疲惫，好在终于能松一口气了，mafia上下都可以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场闹剧，以钟塔侍从吃了一个哑巴亏告终。
那名被杀的使者私自入境，违反国际条例在先，mafia做出的行动属于正当防卫，合情合理地践行了反间谍法。
时钟塔的骑士代表着英国皇室，为了维持国家的颜面，他们只好不了了之。
“就连六年前欺骗了欧洲调查团，事情败露的暗杀王一案，也暂时被老大压下了！”
魏尔伦终于有点反应，听得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下属兴奋地道来，“老大是这么说的，欧洲要找的暗杀王保罗·魏尔伦早就死了，现在露面的保罗·魏尔伦是mafia五大干部之一，哪能算得上同一个人？”
虽然耍流氓不讲理，但对付恶人就该也用恶人的办法。
魏尔伦嗤笑了一声。
“反正，老大拒不放人就对了。钟塔侍从开了很多丰厚的条件，都能保整个mafia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老大也不肯把您给交出去。”
下属稍作停顿。
“没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得到应允，来电人把电话挂断。
魏尔伦眸色平静地注视了天花板很久，莫名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一时倒有些不习惯，无所适从。
自天人五衰事件后，由他而起的“钟塔侍从纷乱”也算是结束了。
但魔人死而复生，又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思绪逐渐烦乱。
她呢？会和以前那样，继续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理想奔波，把往后余生都搭进去，与罪恶为伍吗？
魏尔伦浑浑噩噩地想着。
应该不关自己的事了吧，他没有资格知道。
她不会回来了，他也不会再去找她。
昨天晚上对准他心脏开的那一枪，带来的疼痛感不亚于整颗心破碎掉。
魏尔伦自嘲，步入空荡荡的客厅。
..
很久没有收拾，东西杂乱地堆砌在地板。
自从她离开后，他便不准任何人打扰，负责日常卫生的佣仆来了便被凶走。
久而久之，无人敢靠近，地下室更加冷冷清清。
没有得到生命之源的滋养，窗边那盆绣球花早已枯萎。
得不到投喂，唯一有点生命气息的两条金鱼也死了一条，剩下的那一条摇摇欲坠。
魏尔伦驻足窗前，盯着隐隐散发出腥臭味的鱼缸，俊美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突然抬手，把鱼缸捧起。
金鱼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扑腾，激不起水花，怏怏地窝在那条死了的金鱼身边，嘴巴一张一合。
他把死金鱼捞起，想了想，找来一把小铲子，把绣球花的泥土刨开，将它埋葬了进去，铺平泥土。
像是在默哀，魏尔伦定定地站了一会。
而后，又学着她还在时的模样，细致地清理完鱼缸的环境，换了干净的水。
得到新鲜氧气，奄奄一息的金鱼肉眼可见有了不少生气，但游动起来仍然不灵活，能不能存活是个未知数。
能的话最好不过了，就当是她给他留下的念想吧。
魏尔伦低垂眼眸，自嘲。
..
半个月后。
费奥多尔给的任务非常简单，今天是最后一天。
洛雪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动马克杯里的咖啡，望向窗外。
费奥多尔选的这个位置视野很好，中华街的景象一览无余，她每天只需要负责坐在这里观察。
和往常一样，没有出现什么额外状况。
日复一日，由死屋之鼠成员伪装成的工人提着维修工具箱准时路过。
其中也有人伪装成了清洁工，戴着口罩，双手推着一辆清洁车。
洛雪目送着下属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直至他们按照费奥多尔钦定的路线顺利离开，消失在视线里。
枯燥却平静的任务终于全部完成。
期间，她曾思考过下属们每天都在做什么，但费奥多尔似乎还在因为那一日谈论理想的事情生气，看上去不太乐意和她说话，于是便止住了好奇。
他们应该是在转移组织的物资吧。
洛雪没有起疑，按部就班地回到据点里。
费奥多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无数个显示屏，专注到连她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洛雪停下脚步，顺着费奥多尔的视线望过去。
屏幕里，清晰呈现中华街的场景，揽括的范围很广，几乎里面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见。
“亲爱的，您提交的观察记录很完美，行动很成功。”
青年温和冷冽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洛雪看向费奥多尔。
他双手撑在桌沿，仍旧目视着屏幕，紫红色的眼眸深不可测，嘴边勾起阴冷的笑容。
洛雪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不详的预感如同毒蛇缠上心脏。
“什么行动啊？是上次你提到过的计划吗？”
费奥多尔沉默不语，笑意未减。
她只好重新将目光放回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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