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监丞早想找个机会跟裴阙私下碰一面,可惜前些日子实在忙碌。如今终于闲下来了,赶忙让夫人设宴,邀请同僚到家中做客。
说是款待下属,其实是借着机会,找个幌子跟裴阙套个近乎。
此人登科入仕,有个好出身好父亲,偏还是个有真能耐的。连官家都对他多有倚重,先前早朝上特意把裴状元叫出来,当着诸位大臣的面,问他在秘书省适不适应,对朝堂所议政事有什么见解。
因何偏偏问他一人?
二皇子想要拉拢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流水一样的礼送进裴府,又原模原样地退了回来。
没人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这朝堂,官家虽然还没立太子,但大皇子年纪大了,又是个软弱性子,立长立嫡立贤,怎么都该是二皇子胜出。
三皇子早夭,四皇子资质平庸,二皇子赵硕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五皇子支持。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怕得罪二皇子,难道是有旁的打算?杨监丞得寻他试探一番,小心思忖后再站队。
“观棠来了?这便是你新婚的夫人吧,你二人当真是般配!”杨监丞瞧了眼谢蘅,谢昉在自有风骨的高门大户中评价不行,可谢家门第在那儿放着,谢昉还是个职位不低的体面官。
轮不到外人嫌弃谢蘅出身。
只是她配裴阙,到底还是差了些。
杨监丞只恨自己没个合适的女儿,若是他自己是个女人也成啊,定要嫁过去,做风光无两的状元夫人。
“内子少在京中走动,监丞应当未曾见过。阿蘅,这便是杨监丞。”裴阙小心护着谢蘅,目光深情,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谢蘅朝着杨监丞行了个礼,由下人带着,去后院寻杨监丞的夫人了。
男子有他们的朝堂,女子也有自己的战场。
许多消息,还得靠着这些妇人的打探,才能传到自家郎君的耳朵里。
“谢娘子,来这儿。”刘氏朝谢蘅招手,想带着她见见这些高门夫人。
谢蘅看她穿着打扮,还有并不拘束的举动,应当就是这府上的主人,武官出身的刘夫人。
“我自东莱回京,还未曾在人前露面,今日多谢刘夫人设宴,才有机会与诸位夫人见见面。”
举止得体,大方有礼,再配上这样貌气质,当真是个妙人。
从前怎么没听说过谢昉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在座最为尊贵的,便是宗正寺卿的夫人,她夫君清贵,她也跟着沾了些傲气。
寻常相处的人都不入她的眼,如今见到谢蘅,只觉得这样的人才勉强配与自己交好,于是屈尊对谢蘅示好,拉着谢蘅同自己坐在一起。
刘夫人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她二人关系不错,刘夫人家几代都是武官,她本人也豪爽洒脱,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况且谢蘅与宗正寺卿的妻子陈夫人交好,也算是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你这头发,梳得真是不错。”陈夫人早觉得谢蘅这珍珠点的好,比宫里娘娘的装扮还要惊艳几分。
“府上的梳妆娘子手艺好,若是夫人喜欢,改日让她到你府上,教出一两个徒弟来。”
谢蘅虽然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却并不怯场,待人处事十分有分寸,这些都是她跟贺老太太学来的本事。
借着这么个话茬,宴席上众人聊得也愈发放得开了。
“裴四郎经世之才,还颇有风骨,竟然拒了二皇子的示好,不知可是另有打算?”
这人问得直白,怕是把谢蘅当做没什么城府的深闺娘子了。
“他们男子在朝堂上的事,我素来是不过问的,不过我先前见过二皇子,也是人中龙凤,十分夺目,观棠竟然拒了这样一个人物?难道是怕自己同二皇子站在一起,被比下去不成?”
她调侃自己的丈夫,用玩笑解了这么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裴观棠是什么人,还怕别人夺了颜色?
“你这话要是被你家校书郎听到了,能轻易放过你?”问话的夫人打趣道。
新婚燕尔的,说的什么,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可谢蘅不知道,不清楚他们到底在笑什么,以为是什么寻常的笑话罢了,也跟着笑一笑,不再去接旁的话,希望能这样糊弄过去。
她刻意装傻,其他人也知道从她这儿问不出什么话。
于是便只当是姐妹间的寻常聚会,找些众人都爱聊的话题,打发着时间。
刘夫人本就没打算今日便从谢蘅这儿打探到消息,不过是借着机会与谢蘅拉近些距离,往后几位夫人相约出游也方便。
“咱们在这儿拘着实在无趣,不如去后院的池边,临水赏景,等他们那些男人吃够了茶,我再差人来唤。”
宴席过半,有此建议,众人也没什么好推举的,都跟在刘夫人后面,欣赏着春日景象。
谢蘅站在人群后面,本想糊弄着过去,少与这些人交谈,却偏偏被主人发现,招呼她走在自己身边。
“二娘喜欢蹴鞠吗?”才没多会儿,对谢蘅的称呼已经变了。
“我技巧掌握不好,只算能踢,却不好看。”
在场这些夫人,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做,天气好的时候,就爱聚在一起蹴鞠。
谢蘅这话不是谦虚,她喜静,家中又没有什么姐妹,少有这些玩乐,技艺自然生疏。
刘夫人刚要开口接着说,就见到不远处站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显然是个男子,穿了身墨蓝色圆领袍,衣上纹着盘金线绣,玉带銙挂腰间,通身富贵。
他身边另一位则是杨监丞的小妹……
刘夫人暗叫不好,她只知道小姑子有客人在府,却没想到竟是个男子,还凑巧要在这会儿碰上。
她刚要调转方向,就见到那气度不凡的男子将视线转了过来。
韩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这群女眷,却突然目光一震,似乎看到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原本不甚在意的目光倏然聚焦,死死盯着走在前面被人群簇拥的谢蘅。
“那是谁?”
杨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韩珣对她总是冷淡疏远,此次邀他来府上做客,也是她非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见韩珣突然发问,杨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看到自己的嫂嫂,不明就里地回答:“我兄长今日设宴,到场的应当都是京中高官夫人或者哪家的姑娘吧。”
韩珣想马上冲到谢蘅的面前,可理智阻止了他,众人面前,他不能如此放肆。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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