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顾念真下班回来后，发现许安然收拾好了行李。
“你这是……”
顾念真被她这番操作摸不着头脑。
“搬到你那去啊，你说的呀，我考虑好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小小房间放不放得下我这么多东西。”
反应过来的顾念真喜笑颜开。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你这东西有些多，明天叫个搬家公司。”
她停顿一下，想要逗逗她。
“至于东西，你放心，我就算把我东西扔了也会给你腾位置。”
这玩笑话也的确把许安然逗笑了。
“真的？那你房间不就变我房间了？”
“差不多吧，不分你我。”
许安然已经很久没有散步了，每日的遛狗都是当做一个任务去完成。
今天有顾念真陪着，平日里有些嘈杂拥挤的小路现在觉得倒是充满着烟火气。
“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医院看病的人吗？”
许安然摇摇头。
“不清楚，不过当时房东说，来租房的大都是来医院看病的。”
“你吃点什么吗？”
旁边的小摊贩正在吆喝着各种各样的小吃。
“我看这个煮红薯闻着就很香。”
许安然不得不怀疑，是顾念真自己想吃。
“吃点也行。”
“老板，来两个煮红薯。”
她在摊前比了个耶，便开始等待，眼里亮晶晶的。
许安然看她这副模样，不由想笑。
这是没吃过吗？
刚出锅的红薯还冒着热气，顾念真已经迫不及待咬一口。
“小心点，烫。”
说着，把许安然那份递给她。
“我能不知道吗？是不是我今晚做的饭不好吃啊，你还要出来加餐。”
“那没有，就是很久没吃，馋了。”
许安然把红薯掰开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初一。
顾念真的醋坛子又翻了。
手里的红薯一下不香了。
“她自己可以吃。”
许安然蹲着，抬眼一看，顾念真委屈巴巴站在那。
“你别总跟一只狗争风吃醋行吗？”
她站起身，又掰下一小块红薯，塞到顾念真嘴里。然后牵着初一走了。
嘴里还有没吞下去的红薯，顾念真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跟。
“你之前不是开猫咖吗？要不我们再养一只小猫吧，叫十五。”
许安然没搭理她，顾念真也不难过，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林淮的夜空总是看不到星星，但许安然觉得，有月亮，就已足够。
******
崔铮清闲的退休生活因为许安然的到来也忙碌起来，这一年大部分时候孤零零的屋子也因她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有什么事就叫我哈。”
东西搬过来后，两个人花了不少功夫才整理好。
“今天有些迟了，等阿念回来我们一起去外边吃吧。”
“好。”
崔铮看着眼前的许安然，突然有些难过。她并没有过问前段时间她和顾念真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听到她生病的那一刻，先是疑惑，再是后知后觉的心疼。
“崔姨，你在想什么？”
许安然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发现崔铮看着她出神。
“没什么，我在想，你们和好了真好。”
******
一起生活的日子总归没有一个人那么难熬，虽然依然会头疼，依然会恶心呕吐，但从心底就是更安心。
崔铮也是变着花样给许安然做饭，甚至专门去网上搜索适合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的食谱，从粥到汤，从荤到素，可谓是面面俱到。
某天两个人白天在家闲来无事，许安然提出带她去新房看看。
新房装修已经完工两个多月，坐落在淮江边。小区不算新，但是算是林淮最好的小区之一。
客房在一楼，剩下的三个房间在二楼。
“这间是打算做儿童房吗？”
来到次卧的时候，崔铮如是问。
许安然有些尴尬。最初两个人并不打算要孩子，自然也没有给孩子预留房间，但自从顾念真提出可以去收养，她倒有了这个想法，也一直在关注着福利院孤儿院的领养情况。
不过想来，她还从未问过崔铮的意见。老人应该都会想要抱抱大孙女或大孙子吧。
“这个本来不是儿童房的，但是也可以做儿童房。”
崔铮听出她们有想要孩子的意思，面露不解。她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顾念真说过她大概率不要孩子。
“你们想要孩子？阿念没和我说啊。”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要不要孩子，本来就是她们两口子的事，她不便管太多。有个孩子，她可以含饴弄孙，没有，也不耽误她安享晚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想要孩子当然可以。只是我想你们都过了生育的最佳年纪，我想着，要是生也让我家阿念来生，她身体好。”
许安然觉得在很大程度上，顾念真和崔铮还是挺像的。
“我们也只是在考虑，而且，就算要，也是打算收养。”
听到是收养，崔铮反应过来。
“收养也行，都行，你们要是忙，我可以帮忙带孩子。”
******
手术时间确定在一周后，许安然需要住院去做术前准备。
住院的前一晚，顾念真帮着许安然收拾东西。
“陪床这事，没得商量。”
许安然无可奈何地笑笑，顾念真执意要陪床，她能有什么办法。
“医院可没有床给你陪，你得自己带折叠床，睡着还不舒服。”
“没事。我和你说，我以前去一个村庄办案，晚上就将就睡在一个老乡家里。那个床板硬得像是睡在石头上，更重要的是，回来我就染上了虱子。”
许安然听她讲以前办案的故事，不由笑笑。
“这么艰难呢。”
顾念真非常赞同地点头。
“出外勤是比较辛苦，条件也是飘忽不定。不过还好，遇上大部分的老乡还是很好的，之前我们可是遇见过要把我们赶出去的。”
“那后来你们怎么办？”
“要走访啊，没办法，只能先看他们有没有其他家属，如果没有，就得磨破嘴皮才能好不容易进去。”
这些，顾念真以前很少和她讲过，听着她以前出外勤办案的故事，倒是津津有味。
“配合警察办案不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吗？”
说到这个，顾念真也是一脸无奈
“是啊，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懂法啊。你总不能和一个七老八十还有些老年痴呆的人科普什么是公民的权力和义务吧。”
说得也是，发展太快的一个副作用是，各行各业都落下了一群人。
“你紧张吗？”
顾念真突然转移话题。
“紧张什么？”
“你明天就要住院了。”
许安然只觉得莫名其妙。
“紧张啊，我可怕打针了，针头过来我可要缩你怀里。”
行了，确认了，她是一点也不紧张。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无所谓，你要是愿意缩我怀里我当然高兴，就看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被怼一下，许安然气急败坏，拿起床头的那只金毛玩偶就往她身上扔。
“你有病吧，滚出去。”
“哎哎哎——”
顾念真赶忙把掉落在地上的玩偶捡起来。
“怎么能让我滚出去，这我房间。还有，这玩偶不能乱扔，它有名字，它叫十五。”
许安然被她这番话弄得有些大脑迟钝，看着她把那只金毛玩偶如珍似宝地揣在怀里，满是不解。
“你不是说你想养只猫叫十五吗？怎么它叫十五。”
“你不记得它了？！”
顾念真有些惊讶，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许安然意识到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盯着顾念这手里的玩偶，愣是半天没想起来。
眼皮耷拉，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
“去年五一的时候，你送我的。”
这么一提，许安然可算是想起来了，她挠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这……它叫十五，那到时候养的小猫叫什么？”
为了避免她再步步紧逼地追问，许安然只能祈祷这招转移话题能凑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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