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结束,原月开车带季林回家。
一路穿越蒙蒙细雨和花木环绕的小城街道,到达和颂小区。原月年初新买的婚房在这里。
开门进屋,扶着木色鞋柜蹬掉高跟鞋。
原月随意一瞥,眼神锁定在了玄关墙上裸露的白色点胶上。
她的眼神立刻带了愠色,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回头一看,季林的眼神心虚得像个贼,半点不敢和她对视,趿上拖鞋就匆匆忙忙逃去了客厅。
将手包扔到玄关的木质矮置物架上,原月走到客厅环顾四周墙面,终于冷笑出声。
她和季林之前所有的照片都不见了。
“还我。”
她沉着脸,向季林伸出手。
季林抱着一个傣锦抱枕,倔强垂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原月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责备。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动他的东西?”
“可,我变了……”
“他是他,你是你。再不还我,就把你房间的破烂都丢出去!”
季林吓得瞪大双眼,仿佛遭到了什么生死威胁。
他憋屈地沉默一会,才气呼呼地起身回到房间。
片刻后,他拎了一只红色半透明塑料袋,抬手递到原月面前。
袋里横七竖八的塞着各式相框和抽离出的照片。原月撑开袋子,抽出一张查看。
只见照片被人攥皱,甚至已经撕开了一半。
原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几乎能想象出,眼前这个季林在撕照片时脸上带着嫉妒和敌意的样子。
真快啊。
第一天破蛹时,这个怪物还不会走路。
第三天他就已经能满客厅地跟着她了。
第五天会吐字。随后就学会了发语音,又逐渐明白了他和季林的换生关系。
到现在,第二十八天,他已经学会了嫉妒、排斥,甚至开始出手抹去另一个季林的生活痕迹。
他从来不是之前那个善良温和的季林。
心绪沉到谷底,原月立刻取来一个收纳箱,冷着脸开始在客厅收拾。
书架上的画册、画板,季林漫画投稿获得的奖杯,亲手烧的瓷器小人,厚厚的笔记,为她学歌买的尤克里里……
一件件,不能留在这里被人破坏,可却怎么收都收不完……
仓促拾捡的动作慢慢停下,原月双臂撑着书桌,肩头微微发颤,强忍着不让热泪落下。
她舍不得弄乱季林存在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这个怪物从季林的家里消失?!
原月猛地回过头,直白又刺骨的恨意从她眼神中倾泻而出,泼了僵立在旁的季林一身。
季林看上去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嘴唇微微翕合,局促又惶恐地站着,动也不敢动。
那一瞬间,悲怆无力又涌上原月心头。
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还弄不懂的怪物,怎可能理解她失去青梅竹马爱人的切肤之痛呢!
无心再和这个季林纠缠,原月抱着收纳箱,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住的是季林原来的房间,书桌和书架上还有不少季林原来的物品。把收纳箱里的物品一一取出塞进去,书桌立刻变得拥挤局促起来。
整理到只剩下箱底的照片时,她拿出照片,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
被撕坏的那一张,是在医院的病床前,季林向她求婚时的照片。
她哭得下巴都湿了,季林捧着她的脸轻轻啄吻。
奶奶那时脑溢血后手指刚刚有力气,给他们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纪念,说看到他们结婚,她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季林握着她的手,向奶奶发誓,他说他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好照顾她这个妻子。
奶奶最终毫无遗憾地走了。
季林荒唐地消失了。
所有的回忆,漫长的余生,只剩下她一个人背负……
原月抱着膝头,把脸埋进去,用颤抖的肩背压住声声抽噎,等待着难熬的夜晚再次降临。
入夜,天幕暗蓝浓稠。
晚风夹带雨丝,裹挟着草木味的凉意,浸进这座边南小城,顺着窗缝漫进一个个房间。
黑暗里,季林惊惧无措地蜷缩在床上,身边围满他成蛹时堆砌的旧衣。
这些旧衣是他破蛹时就堆身边的,上面有他和原月交杂的味道,总能让他安心入睡。
原月说是小破烂,几次要当作杂物清理掉,他都不抱着不撒手,原月只要作罢。
可今夜,这些衣服上的味道也失效了。
原月含泪带厉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中重演,再重演。
他怕得睡不着。
恍然间,他想起,他是见过原月这种眼神的——
在他刚破蛹而出的时候。
破蛹前,他意识混沌,浸泡在蛹内温热粘稠的液体里。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感觉到被触碰……有时是覆盖身体的热度,有时是细微的触感震颤。
他开始理解,在周遭黑暗与寂静的尽头,有一个生命,在等待着他苏醒。
这种等待让他喜悦,让他躁动。
在新生的骨骼和肌肉可以绞出细微力气后,他便一次一次地伸手抵撞,撕扯蛹壳……
终于,蛹壳破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那个生命的形状和颜色,爱意在那一刻从心脏疯狂涌出,他奋力攀上前与她相拥!
那时,忽然,有滚烫的液体砸落到他冰凉的背上。
他被烫疼了,茫然松开拥抱,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圆形的轮廓被眉头压的尖锐凌厉,噙着泪,眼尾湿红一片。
下一刻,她愤怒地推开他,夺门而去。
他想追上去,爬下床后便重重摔落在地。
新生的四肢虚弱无力,粘液湿滑,他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摔倒,怎么都无法到达她消失的门口……
他很害怕,又很困惑,为什么一直在等待他苏醒的生命,就这样弃他而去?
今天,原月又用了那样的眼神看他。
她是不是又丢下他离开了?
季林胡思乱想着,感觉恐惧像一团冰冷棉花堵在他喉咙处,简直快要无法呼吸。
他再也承受不住,翻身下床,赤脚轻悄走出了自己房间,停在了原月房门前。
季林小心地用额头贴着冰冷门板,静静闭眼捕捉,很快识别出了原月的味道和紊乱的呼吸。
原月在里面,她睡着了。可睡得不安稳,是不是在做噩梦……
季林焦急地想要做点什么,身体开始莫名躁动起来。
肩胛骨两侧莫名痛痒发热,竟渐渐氤氲出了清冽的草木香。极淡,可萦绕到鼻尖时,却让人心头鼓噪。
他好想给原月闻一闻……
轻轻拧开门,季林走了房间,借着微弱夜色来到床边。
白底紫碎花的被褥间,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