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大脑是欲念的战场。
原月脑中,低劣的借口和冷酷的审判轮番上阵,厮杀得她心声如雷。
黑暗之中,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季林湿软的脸颊。
“别哭了。”她低声开口,“是我错了,不该讲那些让你害怕的话。你已经很累了,快睡吧。”
季林的呼吸贴上她的掌心,哽咽着轻轻蹭了几下,整个人顺势依偎过来,迁就她的姿势蜷缩起身子。
“你别走。”
“我不走,我今晚就在这陪着你,像你刚出来时那样。好吗?”
原月思绪翻涌,想起季林破蛹新生的模样。
他从那时开始就很黏人。只要她的身影一消失,他就会发出不安焦虑的喉音。
最初的时候,她整夜都守在床前,给他一只手臂,让他圈抱在怀里入睡。
坏毛病才给他纠正过来没几天。
他就又被这个社会的卑劣狡诈,被她的冲动焦躁,折磨得不成样子,重返旧态。
心绪正起伏不定,原月忽然察觉到,季林在顺着她的掌心下移,湿凉鼻间蹭到了她的手腕脉搏,像是努力忍耐也忍不住似的,开始轻轻啃咬那个地方……
头皮上像有一阵细密电流噼里啪啦闪过。
原月觉得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脸颊更烫了。
“你……又怎了。”她忍耐着没有抽回手。
“……好渴。”季林痛苦地呢喃。
“你一整天都没喝水?!”
原月眼眶微微睁大,震惊地问。
汲取液体,维持生命,是蝴蝶的天性。
季林每天要少量多次喝很多水,闻到甜腻的饮料更是走不动路。
现在竟然煎熬成这样。
“我去拿水!”
原月当即抽出手臂想要起身,季林却骤然慌乱,攥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你答应我不走的!”
脚下顿时失衡,原月猝不及防跌在了季林的身上。
太近了,那股一直引诱她的香味就藏在她鼻尖下的衣领里。
所有感知在瞬间崩塌混杂,焦渴的恶念狠狠压过了理智。他也很想让她碰他不是吗?!
原月扣住季林的脖子,侧头狠狠咬住了他裸露的颈弯。
不是哄他那种安抚的磨咬,是用力咬合,牙齿深陷软肉的失控发泄!
“啊!”
季林猛然痛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
疼痛炸开的瞬间,内啡肽和多巴胺洪流般冲刷了他的神经,那种近乎晕眩的麻意,让他浑身轻颤。
他忍着不挣扎,手指插进原月的头发里,抱着她的头,渴望她带给他更多亲密激烈的感受。
短暂几秒过去,原月拼进最后一丝清醒把自己从季林的身上撕下来,“老实在这等我!”她语气中呼吸不匀,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客厅的空气比季林卧室里清新一些。
原月大口呼吸,胸中的闷窒终于稍稍缓解。
她走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仰头猛灌了好几大口,混沌的大脑才终于恢复几分清明。
她不经意转头,忽然在厨房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面颊绯红,头发凌乱,额间和颈肩沁出的薄汗在灯下淡淡泛着光。
太糟糕了。
什么蝴蝶,简直是行走的春/药!
很快,季林房间里又传出了他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一声声地急切地呼唤着。
原月把冰水贴在自己脸上,冷静地想,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她完蛋,就是季林完蛋。
她沉默片刻,举起手里的冰水,带着就义一般的悲壮喝了下去。
又拿了一瓶水,原月折返回卧室,拧开瓶盖递到季林面前。
“喝。”
“你说了你不走的。”季林青蓝纹路尚未褪去的脸上,写满委屈与焦急,握着水瓶不肯控诉,“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原月抬手托住瓶身,压住季林的嘴唇,强迫他闭嘴,“喝。”又是命令。
季林不甘地吞咽着清冽的水,边喝还边拿眼斜斜盯着她,就像她会飞跑了似的。
原月垂眼一扫,看到季林颈弯处渗血的牙印。
心中默默骂了自己两句混蛋。
等季林喝完水,她直接伸手将他推倒,拉起被子从头到脚地裹住,掖紧,像个裹尸袋似的严实。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裹着别出来了。你今晚要是爬出来,我就立刻回自己房间!”
“呜呜呜。”被子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闷响。
原月没理。
接着,被子开始被季林一下下用手推出小丘,像要把手伸出来一样。
“也不给牵手。”原月冷冷道。
谁让你……勾引我咬你。
被子里不再闹腾。
一切迎来平静。
原月再次关掉床头灯,紧绷了一夜的身体终于放松,伏在床边沉沉睡去了。
夜色层层包裹着大地,丝丝缕缕的白雾悄然飘落,堆积到墙角,草丛里,像蒙着一层薄纱。
直到淡粉天色露出轮廓,红日又泼出一层金红,晨雾才被往来的腿脚和车轮打散。
楼下老人抽打陀螺的脆响,小孩尖叫的笑声,陆陆续续钻到原月耳朵里。
她眼皮轻颤两下,意识渐渐回笼。
下一刻,她立刻起身,一把拉开了季林房间里墨蓝色的窗帘。
窗外一如平常……一只蝴蝶也没有了。
她赶紧回到床边,靠近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被卷,拆礼物似的,把上面折叠的部分一层层小心掀开——
里面,季林正睁大眼睛,充满期望地看着她。
他的黑发有点凌乱,脸颊被闷得熟红,估计早就醒了,只是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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