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的校内选拔成绩在周一早上发出了公告。
沈清露的名字毫无悬念地排在第一位,综合分数比第二名周子瑜高了整整十五分。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弥漫开来。
“沈清露真厉害啊,这种分数差……”
“听说周子瑜作弊的事被学校知道了?”
“嘘——小声点,他爸可是教育局的……”
沈清露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看。林薇从里面钻出来,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清露!你第一!我就知道你能行!”
“嗯。”沈清露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方向。周子瑜今天没有来上学。
“周子瑜请了病假。”林薇压低声音,“苏雨晴说他爸把他关在家里了,可能要转学。”
转学?沈清露的心沉了一下。她没想闹到这种地步。
“其实……”林薇犹豫了一下,“论坛上有人说你太狠了,一点余地都不留。周子瑜可能只是太想赢……”
“所以他就可以诬陷我?”沈清露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薇听出了一丝冷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薇连忙说,“我就是……哎,算了。你没错,你做得对。”
沈清露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教学楼。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沉默地移动。
教室里,许妄已经在了。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沈清露时眉头舒展开来。
“恭喜。”他说。
“谢谢。”沈清露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你的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许妄活动了一下左膝,“走路还有点疼,但不影响。”
他们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安静。自从上周六那个拥抱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初春的冰面,薄而透明,不知道能承受多少重量。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老李走进教室。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把教案重重放在讲台上。
“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他的声音低沉严肃,“关于上周化学竞赛选拔期间发生的一些事,学校已经有了处理决定。”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讲台。
“周子瑜同学因为违反考试纪律,散布不实信息,对同学造成严重伤害,学校决定给予记过处分。”老李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同时,取消他本学期所有评优资格,化学竞赛名额顺延给下一名同学。”
底下响起压抑的惊呼声。记过处分——这在一中是很严重的惩罚,会记入档案。
“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老李继续说,“竞争是好事,但必须建立在公平、诚实的基础上。任何不择手段的行为,都不会被容忍。”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露身上:“沈清露同学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难得的理性和坚强。她不仅捍卫了自己的清白,也给所有人上了一课——正直比胜利更重要。”
掌声响起,但有些稀疏拉拉。沈清露能感觉到,有些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敬佩,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好学生沈清露,把班长周子瑜逼到记过转学。
这个标签,从今天起,贴在了她身上。
上午的课,沈清露心不在焉。
英语老师让她朗读课文,她读错了两处发音。数学课做随堂练习,她对着题目发呆。物理老师提问,她站起来半天没说话。
“沈清露,”物理老师皱眉,“身体不舒服?”
“对不起,老师。”她低下头。
下课时,许妄递过来一张纸条:“怎么了?”
沈清露在背面写:“没什么,有点累。”
许妄看了纸条,没再问,但整个课间都注意着她的状态。
中午,沈清露没去食堂。她一个人去了天台。
十一月的天台已经有些冷了。风很大,吹得她的外套猎猎作响。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
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老李宣布处分时的场景,还有同学们那些复杂的目光。她做得对吗?她问自己。如果当时她选择不追究,如果她接受了周子瑜私下的道歉,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就知道你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露睁开眼,许妄已经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
“你没吃饭。”他把面包和牛奶递过来,“多少吃点。”
沈清露接过:“谢谢。”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许妄没问她怎么了,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这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让人安心。
“许妄,”沈清露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指什么?”
“周子瑜的事。”沈清露说,“我让他被记过,可能会影响他一辈子。”
许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沈清露,我问你。如果当时被诬陷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沈清露愣住了。
“如果是我被诬陷作弊,被全校人指指点点,被要求取消资格。”许妄看着她,“你会劝我‘算了吧’吗?”
“不会。”沈清露立刻说,“我会帮你证明清白。”
“为什么?”
“因为……”沈清露顿了顿,“因为你是被冤枉的。”
“那你自己呢?”许妄问,“你不也是被冤枉的吗?”
沈清露哑口无言。
“看,”许妄说,“你对我都能这么坚定,为什么对自己反而犹豫了?”
“周子瑜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许妄继续说,“这和你没关系。他的选择,他的代价。你不用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沈清露看着他。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只是……不太习惯当那个‘狠心’的人。”
“你不是狠心。”许妄说,“你只是有原则。而有原则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往往会被误解。”
他顿了顿:“但没关系。我懂你就好。”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沈清露心上。
她看着他,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的脸。但她克制住了,只是说:“谢谢你,许妄。”
“不客气。”许妄笑了,“快吃吧,面包要凉了。”
沈清露咬了一口面包,是红豆馅的,很甜。牛奶也是温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豆面包?”她问。
“林薇说的。”许妄别过脸,“她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甜的。”
沈清露的心头一暖。这种被人在意细节的感觉,很好。
“对了,”许妄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开始,我要去烧烤店打工了。晚上可能没法送你回家。”
“几点到几点?”
“六点到十点。”许妄说,“周末全天。”
“那早上呢?”沈清露问,“你还来上课吗?”
“来。”许妄说,“我说过要考大学的,不会逃课。”
沈清露点点头:“那……中午我可以帮你带饭。”
许妄愣了一下:“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沈清露说,“我家离学校近,中午回去一趟很方便。而且……我也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的话。”沈清露认真地说,“还有,一直以来的……一切。”
许妄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那我们说好了?你帮我带饭,我……”
“你教我画画。”沈清露接过话,“公平交易。”
“好。”许妄笑了,“公平交易。”
两人相视而笑。
那一刻,沈清露觉得,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她,只要有一个人懂,就足够了。
下午放学时,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这是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很小,很轻,像柳絮一样在空中飘舞,落到地上就化了,只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学生们兴奋地涌出教室,伸手去接雪花,欢呼声此起彼伏。
沈清露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一滴微凉的水。
“下雪了。”许妄走到她身边。
“嗯。”沈清露看着天空,“好小,都不像雪。”
“南城的雪就是这样。”许妄说,“温柔,短暂,像……”
他顿了顿,没说完。
“像什么?”沈清露问。
“像某些美好的东西。”许妄说,“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一点痕迹。”
这话说得有些伤感。沈清露侧头看他:“你不喜欢雪?”
“喜欢。”许妄说,“但正因为它美好,所以消失的时候才让人难过。”
沈清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记住它美好的样子。”
许妄转过头,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像细碎的水晶。她的眼睛很亮,在雪光中清澈得像山泉。
“沈清露,”他说,“我可以画你吗?就现在。”
沈清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
许妄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和铅笔。两人走到门廊的角落,那里有长椅。沈清露坐下,许妄站在她对面,开始画画。
他的动作很快,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舞,像一幕无声的电影。
沈清露安静地坐着,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嘴唇抿成一条线。画画时的许妄,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热爱。
几分钟后,许妄放下笔。
“画好了。”他把速写本递过来。
沈清露接过。纸上是她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微微仰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画得很简单,但神韵抓得极准——那种安静,那种期待,那种初雪带来的喜悦。
“画得真好。”沈清露轻声说。
“是你好看。”许妄说,“我画不出你十分之一。”
这话说得太直接,沈清露的脸红了。
雪越下越大,从细小的雪屑变成了真正的雪花,一片一片,在空中旋转、飘落。地面开始积起薄薄的一层白色。
“许妄,”沈清露忽然说,“我们去走走吧。”
“你的腿……”
“好多了。”许妄活动了一下膝盖,“可以走。”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老街慢慢走着。雪中的老街别有一番韵味——青石板路渐渐变白,屋檐挂上了冰凌,老梧桐树的枝干披上了银装。
行人很少,世界很安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和他们踩雪的咯吱声。
走到老街尽头的小公园时,沈清露停下脚步。
公园里空无一人,长椅、秋千、滑梯都盖上了一层薄雪,像童话里的场景。
“好美。”沈清露轻声说。
“嗯。”许妄站在她身边,“像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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