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风大,钟琳的背裸露在外,刮起了层鸡皮疙瘩,也让人忍不住瑟缩,只能双手搂着自己取暖。
裙摆在草地上一滴滴落着水珠。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女人。
大概十几分钟前,她回车上拿药,吃完后胸口仍窒闷,就想先缓缓再进去。后来见湖边风景不错,走了几步,谁知高跟鞋崴到草丛的石块,险些栽进湖里。
虽然撑着爬了起来,可下半边的鱼尾裙也湿透了,整个人狼狈不已。
正苦恼着,恰好听见有脚步声,她见对方不像宾客,想当然地以为是庄园里地佣人,出声叫住了她。
对方与她对视,竟有丝怔愣。
钟琳这副样子,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她扯着裙摆,问能不能带自己去换件衣服。
一秒两秒。
那人竟然直接走了。
钟琳呆了片刻,心里犯着嘀咕,边低头将裙摆捞起来,正打算慢慢走回去,对方又回来了。
还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出口的声音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先穿这个。”
钟琳愣了愣,连忙接过:“谢谢。”
叶荻偏过脸“嗯”了一声。
等耳边穿衣服的动静停下,她看了眼钟琳,静了半晌后说:“走吧。”
钟琳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带路,忙不迭跟上,她动作不便,干脆把高跟鞋拎在手里,好在叶荻走得慢,跟上并不难。
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钟琳更加觉得此人奇怪。
虽然完全没见过面,也不认识,却隐约地不大喜欢自己。
可要这么说,为什么又特地走回来帮忙?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在哪见过吗?”
钟琳试探地问。
没得到回应。
“谢谢你的外套,我过几天还给你可以吗?”
还是沉默。
钟琳也不气馁,愈发觉得有趣,中途试着把步子放小,而对方走在前头,看似漠不关心,却也顺着更慢了些。
她心里泛起暖意,撒娇似的问:“刚刚你为什么要走?又为什么回来······”
叶荻忍无可忍地停住。
她转过身,看着黑夜里,眼睛仍亮得出奇的钟琳,顿了顿说:“前面有人,她们会带你去换衣服。”
“至于这个,”她目光下移,“不值钱的,直接扔了就好。”
钟琳听出她想就此别过,拦在身前,脸上挂着笑:“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叶荻眼里有一瞬迷惑,不明白钟琳为什么会执着这个,但她还是不打算说,只能生硬地继续摇头。
把人顺利送到,她也该走了。
回去路上,依旧要过那条鹅卵石小路,她心情始终高不起来,站在钟琳摔跤的地方,望着湖面出神。
自从两人落座,视野里就一直形影不离,耳边还不乏传来宾客们所谓“般配”、“好事将近”的感叹。
叶荻突然觉得如坐针毡。
她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就没再回去。
谁想到能碰见钟琳。
像从阴影里被拽到太阳底下,她几乎立刻就生出了逃避的念头。
钟琳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即便面对被当成佣人的她,态度依旧很热情,好像······确实是个挺好的人。
她内心生出半分动摇,但转念之间,又重新坚定。
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
叶荻手掌压在树干上,粗粝的触感反馈回些微的疼痛。
半晌,她缓缓松开,正要离开,却见僻静的小路前,齐裕安不知站了多久。
他看着自己。
齐裕安自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了,虽不是故意,但的确有意掩藏动静,想看看叶荻到底想做什么。
结果,出乎意料。
却又没那么讶异。
两人之间,是叶荻先开口说:“刚刚钟小姐在河边摔了跤,现在应该已经换好衣服了。”
“但湿着走了一路,你还是去看看比较······”
齐裕安忽然伸手,打断了她的话。
叶荻僵在那,看着他几乎要抚上自己的脸,却又收拢,仅仅用指尖掠过,拨开了不知何时黏在唇角的发丝。
指尖在那停留了下。
“钟琳已经成年了,她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
“比起这个······”
“有些人好像更不懂这个道理。”
齐裕安掀起眼皮,手上动作转位捏了把脸,叶荻冷沉着张脸的样子,瞬间破功。
终于显出点傻气。
他喉间溢出点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
叶荻的肩上微微一沉,多了份对方身上的余温,小屋离这没多远,齐裕安倾身道:“记得别被人发现了。”
耳边蛊惑的热气,让叶荻心跳加快。
下意识地,她抓住了他的手。
齐裕安回头。
又是那种眼神。
偌大的世界,只装下了自己的眼神。
从叶青苒手术结束,两人就没机会再见面,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的确有些不符合职业道德。
他眼神微暗,由着她,并不挣开,笑问:“还想聊什么?”
叶荻神色犹豫。
他把快落下的衣服,裹紧了些:“那边走边说吧。”
小屋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叶荻却等走到了门口,紧闭的嘴巴才挤出一句:“你真的要结婚了?你喜欢她?”
订婚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新闻铺天盖地,他也默认叶荻知道这件事,还以为不会提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
依旧是这么令人无奈的问法
齐裕安斟酌着措辞:“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
“这样。”
叶荻没有执着地问个清楚,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她将衣服还给齐裕安,两人面对着面,才过去没多久,再次一起站在小屋前,却让人有种恍惚感。
说是再聊聊,也只多讲了一句话。
齐裕安注意到门口堆放的杂物,上面还横着个榔头,“你自己在修屋里的东西?”
“嗯,不过已经弄好了。”
沉默片刻。
齐裕安突兀道:"我前两天做了个梦。"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语调低缓,“原来那时候,不是你闹着想看,而是见到了什么,忍不住让我也看到。”
关于这个小屋,他的记忆始终零零碎碎的,偶尔才能想起一些,而大多时候又懒得去回忆。
所以只记起了抱她扒窗户的部分。
忘记了······她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也还是想变成自己口中的“好孩子”,努力把话说清楚的样子。
“外,外面,叶子,漂亮······”
“是想看外面的风景吗?我抱你看得更清楚些好不好?”
叶荻摇摇头,指着他,又指指窗外。
他跟她多日相处下来,很快意会过来:“你是想让我看?”
叶荻用力地点头。
齐裕安盯了她一会儿才站起来,拍拍手里的灰。
“那就我先抱着你上去看,然后我再看。”
他牵着叶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腿,努力往上抬,好让她能抓住窗户上的栏杆。
叶荻站得高,又新奇又激动,边指着外面,边低头想让齐裕安看,忘了要及时松手,他没能支撑住,叶荻脚一滑就摔了下来。
齐裕安身体抢先反应,垫在底下,疼痛使他难以控制表情,正要准备训人。
可眼前,叶荻的眼眶里已经蓄起了豆大颗的泪,有几滴要落不落地挂在她下巴尖,看起来可怜极了。
叶荻是个不怎么哭的人,更多的时候,都在沉默。
只有在初见面,齐裕安帮她拆下脖子上的链子时,才见到过。
她小声抽泣着,想触碰又不敢触碰,把害怕被抛弃写在了脸上,齐裕安那股气也蓦地消了。
只能先低头,放柔声音,还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泪。
“怎么还哭了?不是看到风景了吗?”
那时候的叶荻,脑子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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