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木棉的生日派对,木棉欢脱活泼,很快将郁恪拉进他们的狂欢队伍,玩得不亦乐乎。
褚安却不来。
别墅的一个昏暗角落,她和谢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郁恪频频回头看,褚安却没有一次对上他的目光,倒是谢蔺发现了几次,都回望过来,对他柔和地笑笑。
郁恪觉得那是在挑衅,咬牙移开目光,在心里唾弃这两人。
那么黑的地方,他们要悄咪咪做点什么那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郁恪快要气死了。
没过两分钟他又一次回头,却直接和谢蔺对上了目光。
这谢蔺居然偷看他。
不过有一说一,这位Omega先生身材貌似不是很好,褚安虽然喜欢瘦一点的,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要有肉才行。他却瘦得只剩下了骨头架,单薄得像纸片。
木棉在他旁边敞着嗓子嘎嘎大笑,和肖榭玩游戏。
郁恪往一边站了站,谢蔺的目光从上至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最后拽过褚安的手臂,拍了拍,侧头和她说了什么,褚安也看过来。
和谢蔺在一起的时候褚安的眸光总是柔和的,今天郁恪也沾了他的光,褚安竟然勾唇对他笑了笑,指着一边装饰精致的布丁船,做个了口型:白桃味的,要不要吃?
郁恪转过头继续和他们玩卡牌游戏,没搭理她。
遥远而模糊,他似乎听到了谢蔺的笑声。
郁恪气红了眼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笑死了,面对一个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郁恪觉得自己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个笑话,茶余饭后一个不太有趣的话题。
走过去?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布丁也不是专门为他点的,他才不稀罕。
余下半场他都没有再回过头,一直将自己隐匿在人群中,玩这些不太有趣的游戏。
木棉特别开心,跟乌鸦似的嘎嘎乱叫,带着郁恪到处游走。
他们是同龄人,倒是有很多说不完的话题。
“你的嗓子为什么是哑的?”
郁恪想了很久,还是问,“如果很冒犯的话你不要回答,很抱歉。”
木棉将她自己特调的紫色不明液体悉数灌进嗓子,又偏头呕了半天,“什么马粪水!呕!”
郁恪眨眨眼。
木棉又灌了几杯果汁,嘎嘎嘎乐了一番,拍拍郁恪的肩膀,说:“不好听吗这个声音?”
郁恪想了想:“很有特色,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木棉嘻嘻哈哈笑了一番,偏过头来神秘道:“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只告诉你。”
郁恪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结果木棉语出惊人。
“我其实是个孤儿啦,十几岁的时候才被我妈妈收养。在这之前呢,我一直在乡下一个特别破旧的福利院里生活,但是那边特别特别特别破你知道吗。”
一个夏天的晚上因为有人抽烟而失火,从草堆一直蔓延,整个福利院都烧了起来。
“我睡觉特别死,大家都被热醒逃出去了,没人喊我,就我还在床上睡。”
“后来是喘不过气被烟呛醒的,但是那个时候……你有没有住过乡下?那边都是瓦房和草房,我醒来的时候房子都快要塌完了,我的被子也在着火。”
郁恪说不出话:“对、对不起,我——”
“哎,你说什么呀,”木棉拍他手,依旧笑嘻嘻的,“你知道是谁把我救出去的吗?”
郁恪心说这我怎么知道,他摇了摇头。
“哎呀!褚安没和你说过呀!”
木棉遥遥地瞪了褚安一眼,“就是褚安跑进来救的我呀,她和我不住在同一间,他们在外面集合了褚安才发现我没在,”
“是她救的我呀。”
“我嗓子被烟毒哑了,褚安和我妈妈都要带我去治,但是我觉得这个声音非常性感,毅然拒绝了她们。我的背上还有烧伤的瘢痕呢,这个修复起来比较难,我又怕疼就没去修复,妈妈说像花一样,她说很漂亮。”
“哦我忘记了,我和褚安在街上流浪来着,我跟着她坐黑车来了S市,你知道吗,她直接就带着我去了褚家。”
“我震惊死了,她记得家在哪里她居然不回来,要不是这场火灾我都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被她带在身边,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后来遇到了我妈妈,妈妈把我收养了。”
郁恪不知道是她是不是喝多了,拧着眉头问:“褚安怎么会在福利院呢?她堂堂褚家大小姐,棉花你是不是喝醉了?”
木棉给他一拳,打得郁恪嗷嗷直叫,“让你造谣我!不信拉倒,今晚回去问你老婆去。”
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豪门秘辛,郁恪并不敢问。
他抬眼,模糊光影里,看见褚安抬手摸了摸谢蔺的脸,他们贴得特别近,好像要吻到一起去。
郁恪匆匆移开眼,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强颜欢笑道:“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却没滋没味。
派对结束已经很晚了,两人一同回去,郁恪不喜欢喝酒,今天喝的也是果汁,这里离家也不远,索性由他开车,褚安坐在副驾。
路上郁恪才慢慢想明白,褚安大概是真的没有其他情人,心里装一个谢蔺就满满当当了。
其他人应该是没有的,包括他郁恪。
出来的时候他问了褚安,褚安说还是要出差。这大概是真的有事要忙,而非面见情人。
况且,在他的恳求下,褚安完全可以在他身上解决一切,没必要出去找人。如果有,那就不会带他一起出差。
其次,褚安没有撒谎的必要,她是上位者,从来不需要解释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褚安向来不屑于撒谎。他只有受着的份。
那份协议于褚安而言也无足轻重,就像之前褚父所言,协议是约束他郁恪的。
灯火流光,路灯在暗夜中连成蜿蜒曲折的线条。
空气寂静良久,褚安指尖点着腿,倏忽说:“没什么想问的么?”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是一怔,但也如泼出去的水,话是收不回来了。
郁恪感觉褚安喝多了,想她酒后吐真言,也怕她酒后吐真言,细细想了想,决定保守点。
“我感觉木棉的发色非常漂亮,又粉又亮,一点也不发黄。”
过了好一会儿褚安才接收到信号,抬手捏捏山根,“唔……不错。”
郁恪:“?”
两秒钟后,褚安又问:“为什么不吃?”
“吃什么?”
“布丁。”
“……那有什么好吃的,又不是单独给我点的。”
褚安没说话,就在郁恪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哑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给你点的?”
“我要的是专门给我点的,不是别人不吃才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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