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遥跟在霍元骞身后,穿过邬堡里三三两两疲惫地坐在地上休息的流民,来到角楼下面的地牢。
看守地牢的凉州军向霍元骞行礼,“大王,牢里的阉竖几下就被打服了,问什么说什么。这位是——”
身穿一袭白衣,长发束起,带着玄色面具的兰遥微微一笑,“我是慕名前来投靠主公的谋士,你们叫我子望先生就好。”
霍元骞侧头看了他一眼,对部下说道,“子望先生是王妃引荐的谋士,会和我们一起回凉州,都认一下人。”
谋士啊,几个凉州军能被选中随霍元骞急奔荆州,都是心腹精兵,闻言对这个“子望先生”既好奇又怀疑。
“谋士”这个职业,上线很高,下线也很低,凉州现在很缺能谋划的文臣,叫的上号的文臣只有一位常珙主簿和一位叫郭旭长史,往下数连识字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这位莫名出现的“子望先生”究竟有多少本事?看大王直接带人来地牢,应该不是混吃混喝的草包吧。
——不过想混吃混喝的人,也不会想不通到投奔凉州,他图什么啊!
兰遥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跟随霍元骞走入地牢,这里原本是修邬堡的地主家用来藏粮食的地方,后来被流民军改成关押人质的地牢。
不大的空间里空气浑浊,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一团软趴趴的肉瘫在肮脏的地上,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恶臭。
兰遥皱了下眉,低头打量地上的人,“这是徐榕?”
“是他,我亲手抓的。”霍元骞站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嫁妆也都追回来了,还没有开箱查验。”
“他带的三百兵卒呢?”
“乌合之众,降者不杀。”
霍元骞方才没有故作轻松,抓徐榕确实称不上胜,霍元骞带了五十轻骑,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这群连痕迹都不会遮掩的兵卒。
他甚至不用动手,只让骑兵截断前后退路,高喊几声“降者不杀”,兵卒手里的腰刀、长矛、木刺、棍子就齐刷刷丢在了地上。
这就是现在朝廷的军队,连有血性的流寇都不如,霍元骞冷着脸想,如果凉州被灭,匈奴与鲜卑一起纵马南下,这一次兴朝的皇帝打算逃到哪里去,去岭南吗?
徐榕趴在地上抖如筛糠,今日发生的事对他来说过于天翻地覆,他根本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就从手握五百兵卒养尊处优的徐常侍变成了地牢里任人鱼肉的囚徒。
这些人是流寇,不,他们是军队,是堪比龙虎军的精锐,是荆州太守,还是汉中王?
徐榕脑子一片混乱,一边后悔为什么非要贪财接这个差事,一边想拿出多少钱财才能赎下自己的命,浑然不觉有脚步声靠近。
好像有人在说话,有道清润如泉水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莫名的熟悉……
徐榕猛地抬起粗短的脖子,幽暗的灯光中,眼前一袭白衣、玄影覆面的身影明明高洁如鹤,却给他一种看到修罗地狱的感觉。
“你、你——”
“徐常侍,又见面了。”
“你是——啊!”霍元骞给了一旁的凉州军一个眼神,沾了脏水的鞭子抽下,痛得徐榕浑身抽搐,天灵盖仿佛都要裂开,什么都不敢再想。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求求了别打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兰遥听着耳边凄厉的叫声,面色平静地问,“你带走的嫁妆箱子里装着什么,谢稹派你去西北有什么目的?”
“这——”徐榕稍一迟疑,又一条重鞭落下,打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箱子里的是盐!大将军让我把盐藏进我从兰家带走的二十个嫁妆箱子里,运到秦州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盐!兰遥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转头看向霍元骞,霍元骞的眼神也变了。
在古代,盐一直是统治者严格管控的战略级资源,盐是人体必须的物质,需求量大且稳定,如果长期缺盐,人就会乏力甚至生病,可以说,只要控制住了盐,就可以控制住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命脉。
所以哪怕权倾朝野如谢稹,想把如此巨量的盐运到秦州,也需要费心遮掩一番。
谢稹要把这些盐运到秦州给谁?兰遥垂眸思索,秦州是一个独特的州,它和凉州一样位于西北,却不像凉州那样孤悬无援。
秦州西接凉州,南接梁州,东边是已经沦陷被匈奴掌控的长安所在的雍州,还有一部分与鲜卑接壤。
凭借凉州的遮掩与渭河平原的养育,秦州渐渐发展成了几国之间的缓冲地带,虽然朝廷命令禁止商贾与鲜卑、匈奴贸易,每年仍有许多异国商人乔装来到秦州,与南兴的商贾互通有无。
兰遥就计划把那一立方米的涌泉蜜橘带到凉州出售,换取需要的物资。
负责施刑的凉州军士又抽了徐榕数鞭,他哆嗦着说谢稹让他在二月一日把盐运到秦州,自会有人带信物找上他,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停哀嚎告饶,看来是真不知道别的了。
兰遥看向霍元骞,得到他的肯定后继续问徐榕,“三个月前,朝廷送往凉州的支援粮草在凉州和秦州的交界处失踪,前去寻找粮草的上任西北王被匈奴铁骑围困,战死疆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西北王……他们果然是!徐榕猛地瞪大眼睛,一边怨毒一边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吸着凉气开口,“咱家确实知道些东西,但是,告诉西北王殿下这些,对咱家有什么好处呢?”
凉州军士听见这阉竖居然敢威胁大王,满脸怒气,扬鞭又要打,徐榕忙哑着嗓子叫道,“你打死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上任西北王是怎么死的!”
长鞭扬起,却没有落下,霍元骞猛地抬手握住甩落的鞭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榕,“说出来,孤给你一条生路。”
徐榕大喜,忙不迭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咱家也不清楚,但咱家被谢大将军叫去吩咐事情时听他提起,三个月前,收盐的人从他手里拿走过一大批粮草。”
“咱家想那个时间,又是在秦州地界,谢大将军说的粮草应该只可能是运给凉州的那批吧。”
徐榕喘着气讨好地笑,“我可把知道的都说了,西北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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