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克沼泽的原始神明罗布那多,因为不满人类占领了本该属于他的领土,开始对周围的城市实施污染计划。
芬尔兰带领着精神病院的执行部和装备部两个部门,花了整整一个周,才将他释放的污染源彻底清除,阻止了他的军队,一群被彻底污染的渊仆。两方势力在沼泽地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断断续续也打了三四天了。
在北约克沼泽附近的一座农庄里,芬尔兰与罗布那多进行了第三次正面对峙。老狮子的魂谕是规则与概念系的因果切断和生命与净化系的亡灵契约,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位双S级的变异种。
可是即便如此,对付罗布那多这种仅次于旧神的原始神明依然很困难。
在芬尔兰再一次使用亡灵契约,召唤出了来自地狱的三头恶犬和两位亡灵骑士时,罗布那多露出了原形——
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是人类所仰望的神祇。黑色的丝状体遍布高山,如同发丝,又像是细小的流动着血液的血管。高山上的藤蔓是厚壮的触手,遮挡住了那双空洞愤怒、像是用泥浆点缀出来的眼睛。
芬尔兰抬头看着那座高山,来自巨物的恐惧感迎面而来,心底不由得发颤。
在这样的巨物面前,他只是一只老鼠,可以被轻轻一脚就踩死。
“狮子,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你还要继续和我作战吗?”罗布那多发出厚重的声音。
“是的!我当然要继续和你作战,我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芬尔兰化出变异种的原形,非洲的雄狮威猛强大,不会畏惧眼前的困难。他顶着头上的两只耳朵,双手变出了爪子,背后的三头恶犬和两位王灵骑士,同他一样挺直了腰背。
“愚蠢!”
罗布那多身上的丝状体和触手一并朝着芬尔兰攻去,两位王灵骑士握紧了受伤的宝剑,飞身砍下了一只触手,而三头地狱犬喷出了岩浆,烧死了攻来的丝状体。
可是他们阻挡的这些东西,仅仅只是罗布那多身上的冰山一角。
祂是真正的,人类难以战胜的神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一道白光被太阳照射得五颜六色,从天而降。沼泽地上还在战斗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光芒震慑住了。
罗布那多感受到了什么,反应过来时,再次攻击芬尔兰的触手和丝状体被另外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拦了下来。
触手从头断到了尾,丝状体上输送的血液瞬间萎缩,丝条断裂。
“弗洛伊斯!”
罗布那多看向面前多出的那个人,那个一头金黄色头发,穿着白色西装,被人类奉为神明的男人。
“你居然还活着,罗布那多。”弗洛伊斯淡然开口。
罗布那多像是漏气的气球,倏然就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看着弗洛伊斯,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跪倒在了弗洛伊斯面前。
“弗洛伊斯,大人。”
芬尔兰见状取消了魂谕,耳朵和爪子也消失了,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般软塌塌地坐在了地上。
“您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那不是正好吗?”弗洛伊斯看着罗布那多,对芬尔兰说,“你不也算好了时间吗?”
“还是被您发现了。”芬尔兰调侃,“说明上天没有白给我这么高的智商。”
弗洛伊斯轻笑一声,继续看着罗布那多。
“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吧,别再试图占领人类的领土了。”
“为什么?!为什么您要让我们离开?为什么?”罗布那多声嘶力竭地询问道。
弗洛伊斯疲惫地闭上眼睛,“因为我现在站在人类这边。”
罗布那多一怔,跪在地上将指甲渗入泥土中,以此来缓解愤怒。“不!我不回去!”他带着泥土将拳头捏紧,“大人……您要背弃我们了吗?”
“我现在承载的是天使的使命,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大人了。回去吧,人类的世界不适合神明,我在北极给你们留了一扇门,可以带你们回到神的国度。”
“神的国度?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利维坦吗?那是神的地狱!”
“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开。”弗洛伊斯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罗布那多从地上站了起来,恢复了神明的威严,他侧身盯着弗洛伊斯,“大人,您的话我不能不从,因为我是您的部下。但是仅有这一次,这次之后,我将不再服从于您!”
他突然忍不住大笑,“众神之神,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神明!居然自甘堕落,丢弃掉了自己的身份。您让我失去了一个首领!真令我难过!”话落,罗布那多已经飞出了农场,随后喝令着祂所有的军队撤离了北约克。
弗洛伊斯愣在原地苦笑了片刻。
罗布那多是弗洛伊斯做神时的部下。弗洛伊斯曾被一支三千军队所跟随,里面的所有神都是原始神明,力量在旧日支配者之下,但是也足够强大。那些跟随他的神都在期盼着他带领他们统治整个世界,侵占人类的领土后,离开神明的国度。
可是弗洛伊斯在经历旧神之战后,自己放弃了众神之神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罗布那多是最后一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神明了。
圣心大教堂侧厅里,午后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古老的橡木棋盘上切出斑斓光影。空气里有灰尘、旧书,和雨前苔藓的味道。
弗洛伊斯的指尖拂过王冠,他落子时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比上一具躯体显得更加清瘦。
“主教,D5。”他说。
芬尔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镜腿上的胶布缠了至少三层。他盯着棋盘左侧那片复杂的兵形结构——那是四十步前埋下的地雷,如今炸开了。“您又在模仿十九世纪浪漫派弃兵局,”他用指关节敲着太阳穴,“但掺了尼姆佐维奇防御的毒素……真是优雅的恶趣味。”
弗洛伊斯微微一笑。阳光恰巧掠过他的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小的阴影。他袖扣的反光短暂晃过对面墙上某位勋爵的肖像画,画中人仿佛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对这场战局很感兴趣。
芬尔兰用皇后在次底线织网时,忍不住絮叨:“当年在维兰多,我那个总把咖啡洒在棋谱上的室友——愿他安息,他常说,国际象棋是无限可能性的艺术……”
“他是被你复盘时的话痨送上天堂的么?”弗洛伊斯轻声问,同时用象吃了H7的兵。
芬尔兰呛了一下,立刻发现危机。他摘下眼镜用力擦拭,像要擦掉这个陷阱似的:“差点就中了您这温柔一刀。”他让王前兵前进一格,看似谦卑的避让,实则酝酿反击。
教堂是钟声忽然响起,惊起了窗外的几只灰鸽。
芬尔兰趁机偷看弗洛伊斯的表情,这位“神祇”正凝视棋盘边缘一只迷路的蚂蚁,眼神悲悯得像在看特洛伊城陷落。
“该您了。”芬尔兰提醒道。
“好。”弗洛伊斯说着,却用指尖护送那只蚂蚁安全落地,才转回棋盘。他走了步看似平淡的王车易位。
又三十回合过去,棋子越来越少,棋盘却显得更加拥挤,好像每一步都牵着生死线。
芬尔兰的额头在凉快的教堂里渗出薄汗,弗洛伊斯的呼吸却显得轻缓而又从容。天呐!这位来自宇宙的神明,对人类的休闲游戏已经掌握到了这样的境界吗?
当芬尔兰用巧妙的小兵升变威胁逼和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彩窗上圣乔治屠龙的图案,龙的眼睛正对着棋盘中心。
“和棋。”弗洛伊斯说,说着将自己的王推倒了。
芬尔兰长舒一口气,靠回高背椅,“您又放水了,”他说,“在残局第58步,您那个象可以走C4。”
“雨声很好听,”弗洛伊斯望向窗户,雨水正沿着玻璃蜿蜒而下,“适合平局。”
芬尔兰将弗洛伊斯带回英伦后,将他藏在了圣心大教堂的一座白色棺材里,说是棺材,其实是一座浸泡着营养液的培养皿。这座培养皿能够保持弗洛伊斯的肉身不灭,因此也能够延长他的寿命。
他知晓一位伟大的神明丢弃原本的身份,附身在一具人类躯体中会产生的结果。要将弗洛伊斯从沉睡中唤醒,就要重新给他找一具新的健康的躯体。
以往,芬尔兰都是从死刑执行场里寻找躯体,找来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但弗洛伊斯不会立马附身在这具躯体里,他会先洗掉躯体的罪孽,再洗去躯体的骨髓,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异骸。就好比他只留下了一具皮囊给自己,最后,还要将这具皮囊画成自己原本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躯体承受不了他的力量的其中一个原因。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偷了一位罗布那多手下的渊仆,那是一位瘦弱的成年男子,灵魂已经被污染物蚕食。芬尔兰用魂谕洗掉了渊仆身上的污染物,而后将渊仆丢进了那座培养皿里。
三天后,他带着执行部和装备部的所有成员,如约前往北约克沼泽,与罗布那多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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