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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因势

小说:

逐鹿

作者:

AveLaureate

分类:

古典言情

“该是时候了,侯夫人。”冯常侍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神情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焦急,“小臣认为凭此事足以向姜氏一族发难。”

云映初目光如炬,紧盯着冯常侍的一举一动。

她看到那封绢帛上的文字时,就猜到冯常侍可能有此一意。

军报中说得清楚。

北军自四月下旬开赴潼关后,关外流兵就此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了声息,北军统领见关外情形,曾向朝中询问是否要尝试出兵夺回函谷扫平余孽。得到严守潼关不得擅动的命令,北军统领原本是安心坚守的,只是转入五月后,袁歆叛乱、西北边军兵锋抵近长安的消息如扬起的砲石,砸得关中大地无不震悚,驻守潼关的北军自然也不例外。

等到北军再次询问是否要调动兵马回京勤王时,长安周遭的官道早已被西北边军拿下,潼关与长安就此断绝成两座孤岛。

摆在北军统领眼前的,赫然是一道生死抉择——手中这万数兵马是继续按兵不动,还是调兵回头救驾。

若是回头救驾,万一北军在潼关的这处安排是纵览全局后有意为之,他这一动岂不是坏了布置,最轻也要军法从事。若是原地驻扎,寻常情况也便罢了,说起来北军也是奉命行事,无可指摘,但这可是袁歆发兵逼凌天子,要是君上有什么差池,就算明面上无罪可咎,他作为北军统领事后也逃不了自刎谢罪。

或许是北军统领见司州的流兵实在不成气候,权衡几日之后便召集所部兵马,分其中一部兵马继续守城,自己率领其余人等星夜奔袭回京勤王救驾。

司州流兵并非如当日朝堂上听说的那般只是起义的流民与军户,那些成建制的人马背后少不了洛阳姜家的供给。

北军统领没有想到,又或是小看了姜家的胆量,他以为姜家至多不过躲在这些流兵身后做些动作,不敢明目张胆地将洛阳一带郡兵投入其中。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北军统领带领人马离开潼关的第二日傍晚,潼关外流兵衔枚裹蹄,若非守军机警,只怕当日潼关便要不保。

自北军驻扎潼关后,这是他们与流兵的第一次交手,偏偏是在所部主力人马撤离之后。

只一战,留守的北军就意识到,潼关下鼓噪的,并非是所谓流兵,观其架势,至少是州郡官兵才能有的水准。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北军主力回援已成定局。与北军统领率部于宣平门十里外鏖战西北边军的消息一同传来的,就是留守潼关北军上下力战殉国,潼关易手的噩耗。

“太皇太后知道吗?”

冯常侍立时摇头:“陛下病势反复,小臣不曾打扰,一拿到消息就来告知侯夫人了。”

“做得对。”云映初松了口气。“怎么调动安置回援的北军是君侯要考虑的事,我们能做的、该做的,只有安定长安上下,好让君侯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姜家——”

暖黄的灯火落在云映初的面庞上,反而投下明暗分明的阴沉冷光。

她的声音冷极了:“姜家人算是什么东西。只要一声令下,禁军就能送他们一同上路。禁军、北军、御林,多少好儿郎都豁出命去了,常侍不要忘了,君侯如今就在前线,我难道还会为这些虫豸的生死优柔不成?”

“洛阳暗中襄助流兵侵蚀关中,呼应西北叛军,足以定罪。”冯常侍知道云映初不会喜欢他提及此事,但他总要试一试,若他退了,还有谁会坚定不移地落实太皇太后晏驾前的布置呢。武宁侯有自己的心思,他夫人更是个九曲玲珑心肠。

思及此,冯常侍上前一步。

云映初俯身拾起那张饱经风霜的信帛,捏着它在冯常侍面前晃了晃:“姜氏的命不值一提,让我慎之又慎的是姜党死后朝廷、关中、乃至天下的物议。我知道常侍是为了陛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我,只是常侍也该想一想陛下究竟为何要下此命。”

“自然是要天子免于奸佞之人牵系。”冯常侍断然说道,“有这样不辨是非、胸无远虑的外家在侧,天子怎能担起社稷之重。”

“这只是其一。”云映初丝毫不让,“陛下想要的是天下安宁,大梁传业千秋万载。”

“有何不同?”

“姜氏终究是天子之母,位尊且重,陛下往日尚且不曾动得她,眼下长安烽火,正是一片混乱,你、我还有几位朝臣,虽然受命理事,终究欠缺名分,若是仓促间贸然定下姜氏谋逆大罪,于礼制上便站不住......”

冯常侍忍不住出言打断云映初的话:“证据确凿,有何不可,只要侯夫人愿意,小臣自然......”

“就在于谋逆二字所以不可!”云映初提声斥道,“太后谋逆,滑天下之大稽!对姜氏一族动手不可能不泄露消息,一旦公之于众,岂不是要群臣侧目天下哗然!出了此等丑事,梁室尊严何在?诸侯起了轻慢之心,局势便覆水难收了。”

“届时城中人心涣散,军心不稳,常侍以为单凭君侯一人就能保证长安金汤永固吗?好,就算长安守下来了,常侍大可杀了袁歆,杀了姜氏,可长安外州郡万千,诸侯林立,常侍杀得完吗?”

远处城墙上又起了杀伐声,起砲的声音随着云映初话中字句一同落了下来。

冯常侍今次却是少有的坚决,云映初心下蓦然一跳,顿时不顾对方正说着什么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冯常侍,你同我说实话,太皇太后是不是......不好了?”

方才还在滔滔不绝的冯常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顿时再也难发一言,只余两只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在昏黄灯烛中瞪向云映初。

那双眼珠颤抖片刻,忽然溢出形同滚沸的泪水。

见此情形,云映初终于了然。

“我今日为陛下侍药时,眼看陛下形容尚可,怎么突然......”云映初正欲往永治殿内殿一探究竟,却在半路被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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