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那具“替身”的尸体被法医抬走后,留下一滩刺目的暗红,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残缺的油画,无声地控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罪恶。祝轻瑟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面单向镜。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身影,也映出站在她身后,宛如一尊完美却又冰冷的雕塑般的妘以。
“结束了,祝警官。”妘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你自由了。”
“自由?”祝轻瑟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肩膀,看向身后的妘以,“杀了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妘以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到祝轻瑟面前,蹲下身,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竟显得异常清澈,仿佛一潭被风吹皱的秋水。
“祝警官,你以为我想杀你吗?”她轻声反问,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怜悯,“从头到尾,我想要杀的,从来都不是你。”
“不是我?”祝轻瑟愣住了。
“你只是……一个被卷入漩涡的无辜者。”妘以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雨夜,“一个……和我一样,被‘收藏家’这个噩梦折磨的可怜人。”
“你……”祝轻瑟的心猛地一颤。她从妘以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那是伪装不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幕后黑手,是操纵一切的恶魔?”妘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不,祝警官。在这个庞大的棋局里,我甚至比你还要身不由己。”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单向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得复杂而痛苦。
“你知道吗?祝警官。我第一次见到‘收藏家’,是在我十岁那年的生日。”妘以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天,妈妈没有给我准备蛋糕,也没有礼物。她只是把我关在阁楼的储藏室里,说要给我一个‘最特别的惊喜’。”
妘以转过身,看着祝轻瑟,眼眶微微泛红。
“我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阁楼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没有脸的人。他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把一个东西放在我手里。”
妘以摊开手掌,仿佛手里还握着那个“礼物”。
“那是一个……用碎布缝制的玩偶。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像他一样。”妘以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她不能来了。’”
祝轻瑟的心脏猛地收缩。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妘以,独自一人,在黑暗的阁楼里,握着那个恐怖的玩偶,面对着那个没有脸的怪物。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妈妈死在了地下室。她是被……‘收藏’的第一件‘藏品’。”妘以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而我,妘以,从那天起,就成了他下一个……‘作品’。”
“他没有杀我。他把我养大,教我知识,教我礼仪,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他告诉我,妈妈没有死,她只是变成了一个‘更美的存在’,永远活在他的‘收藏馆’里。”妘以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他用谎言和恐惧,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网,将我困在其中,整整二十年。”
祝轻瑟怔怔地看着妘以。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酷、神秘,甚至有些疯狂的女人,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悲惨的过去。她一直以为妘以是共犯,是帮凶,是那个躲在幕后的“提线者”。却从未想过,她可能只是一个……被恶魔养大的……猎物。
“我恨他,祝警官。”妘以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祝轻瑟,“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着如何杀了他。但是,我没有这个能力。他太强大了,他的触手伸向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就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制造更多的‘藏品’,却无能为力。”
“直到……我遇到了你。”妘以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看到了你的执着,你的勇气,还有你身上那股……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祝轻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终于明白,妘以之前所有的“挑衅”,所有的“布局”,甚至包括那个危险的“U盘”,都不是为了陷害她,而是为了……唤醒她。
“你……你是在利用我?”祝轻瑟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也不是。”妘以摇了摇头,“我是在……引导你。引导你找到他,引导你……终结他。我知道,只有你,才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她走到祝轻瑟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个‘替身’,是我安排的。我知道他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收藏家’,还在暗处。但我必须让你抓住一个‘他’,让你看到希望,让你……继续追查下去。”妘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祝警官。我把你拖入了这个深渊。我利用了你的正义感,利用了你的……善良。”
祝轻瑟看着妘以,心中的愤怒和恨意,竟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一股深深的同情和……悲悯。她终于明白,妘以不是恶魔,她只是一个……被恶魔毁掉的……可怜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绝望的灵魂,在黑暗中发出的最后……求救信号。
“妘以……”祝轻瑟轻声唤道。
“祝警官,”妘以打断了她,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替身死了,线索断了。真正的‘收藏家’,会以为他的‘游戏’赢了。他会放松警惕,会露出马脚。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而你,祝警官,你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找到他,终结他。还这个世界,一个……干净的明天。”
祝轻瑟猛地站起身,抓住妘以的手腕:“妘以,你……你要去哪?”
妘以反握住祝轻瑟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我该走了,祝警官。”她轻声说,“我的戏,演完了。”
“不!妘以!”祝轻瑟急切地喊道,“你不能走!你还有救!我们可以……”
“没有用了,祝警官。”妘以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体里,早就被他种下了……‘种子’。我活不了多久了。”
“种子?”祝轻瑟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只有他才能解开的……毒素。”妘以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凄凉,“这是我作为‘女儿’,必须付出的……代价。”
“妘以……”祝轻瑟的眼眶湿润了。她紧紧地抓着妘以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别难过,祝警官。”妘以抬起手,轻轻擦去祝轻瑟眼角的泪水,“能遇到你,能让你知道真相,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在我死之前,我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U盘,塞进祝轻瑟的手里。
“这是……”祝轻瑟看着手中的U盘,心跳加速。
“这是我这二十年来,偷偷收集的……关于他的所有线索。”妘以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真正的‘收藏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庞大组织。他们的首领……”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了。
“妘以!”祝轻瑟惊呼一声,扶住摇摇欲坠的妘以。
妘以靠在祝轻瑟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她看着祝轻瑟,眼神渐渐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祝警官……”她轻声说,“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答应你!妘以!我答应你!”祝轻瑟哭着点头,泪水滴落在妘以的脸上。
妘以的手,缓缓抬起,想要触碰祝轻瑟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的笑意,永远地凝固了。
“妘以!妘以——!”
审讯室里,响起了祝轻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警笛声再次划破夜空,但这一次,是为了送别一个……英雄。
法医鉴定中心的初步报告显示,妘以死于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死亡时间,恰好是她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她用自己的生命,为祝轻瑟,为这个城市,换来了最后的……真相。
祝轻瑟站在警局门口,看着那辆载着妘以遗体的车,缓缓驶离。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外套,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祝队,节哀。”他轻声说。
祝轻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曾经的迷茫和痛苦,已经化作了一片……坚不可摧的决绝。
她转身,大步走进警局,直奔技术科。
“把这个U盘里的所有数据,全部恢复,全部分析!”她将U盘重重地拍在技术员的桌子上,声音冷硬如铁,“我要知道里面所有的内容,每一个字节,都不许放过!”
“是!”技术员被她的气势震慑,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警局灯火通明。
U盘里的数据,被一点点恢复。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那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记录着“收藏家”组织二十年来所有的罪行,所有的“藏品”,所有的交易,以及……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单和联络方式。
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首领”,那个被妘以称为“爸爸”的人,他的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
林晚,新光生物研究所的所长。一个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科学家,一个在慈善晚会上慷慨解囊的“大善人”。却没有人想到,他竟然是那个制造了无数血腥惨案,将人命视作玩物的……“收藏家”组织的……首领。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组织,竟然不仅仅是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利用新光生物研究所的名义,进行着一系列非法的人体实验,试图通过基因改造和神经控制,制造出……“完美”的人类。
而妘以,那个被他们称为“最完美的作品”的女孩,从一开始,就是这场实验的……牺牲品。
“祝队,”老周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脸色铁青,“我们……要动手吗?”
祝轻瑟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看着林晚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动。”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通知市局,省厅,甚至……公安部。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我要在明天日出之前,把这个‘收藏家’组织,连根拔起!”
“是!”
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霆行动,就此展开。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
新光生物研究所,这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科研圣地”,此刻已经被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团团包围。
祝轻瑟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无数罪恶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行动!”她一声令下。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炸开。
特警队员们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整个研究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研究所里,竟然空无一人。所有的实验设备,所有的资料,甚至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林晚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
祝轻瑟推开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被砸碎,所有的硬盘,都不见了。显然,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在警方行动之前,就已经……撤离了。
祝轻瑟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祝轻瑟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祝警官,”林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看来,我的‘女儿’,还是没有完全背叛我啊。”
“林晚!”祝轻瑟咬牙切齿地喊道,“你逃不掉的!”
“逃?我为什么要逃?”林晚轻笑一声,“我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适合‘创作’的地方而已。”
“你到底想怎么样?”祝轻瑟强压着怒火。
“我想怎么样?”林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我当然是……想邀请你,来参观我的……新‘收藏馆’啊。”
“新‘收藏馆’?”祝轻瑟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错。”林晚说,“还记得妘以送给你的那个U盘吗?那里面,不仅仅有我的‘罪证’,还有一个……定位坐标。一个……通往我新‘收藏馆’的……坐标。”
祝轻瑟猛地看向手中的手机。屏幕上,一个陌生的地址,正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祝警官,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林晚的声音,带着一□□惑,“一份……你绝对想不到的……‘惊喜’。”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晚?”祝轻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想干什么?”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疯狂起来,“我想……完成妘以没有完成的……‘作品’啊!我想……让这个世界,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
“你疯了,林晚!”
“疯了?也许吧。”林晚大笑起来,“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能创造出……最伟大的……艺术!”
“你永远也抓不到我的,祝警官。永远也……”
电话,突然挂断了。
祝轻瑟看着手中的手机,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林晚没有逃。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他的……疯狂。
而妘以,那个可怜的女孩,用她的生命,为她留下的最后线索,却将她引向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深渊。
天,渐渐亮了。
警局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祝轻瑟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一动不动。
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祝队,”他轻声说,“那个地址,我们查过了。是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十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死了很多人。后来,就荒废了。”
祝轻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