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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落难皇子

小说:

穷林录

作者:

热香柑

分类:

穿越架空

厢房常年无人居住,泛着股淡淡的木头霉味,如今与药味混杂在一起,更是难闻。青衡想,这于病患康复无益,便将窗户推开一道罅隙,将一缕阳光和清风放进来。

其实,木头的霉味与汤药的苦味混在一起,都不如养济院潮湿肮脏的异味让人难以接受,青衡对此无所谓。可床榻上昏睡的青年显然是个出身不凡的读书人,虽略懂些剑法,但貌似不曾经历过真刀真枪的实战,能坚持到山崖,只是因身处绝境而不得不殊死抵抗;仅仅是流了点血受了点惊吓,就能昏睡到这个时辰,想来他的鼻子也更娇贵,闻不得任何异味。

青衡伸手到窗边,试过清晨的风并不凉,又将手指放到青年鼻下,见他还在喘气,只是昏睡而已,才放心地搬了张凳子,将书拿到这间房里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墙边翻着。

日光的印记映在萧执墨的朱笔批注上,关于对听竹生文章的解读,萧执墨和川乌都建议她去问师傅,她的确拿着书去问了。

彼时楼千光将那三种解释都读了一遍,只说各人心境不同,对同一句话的理解也就各不相同。因听竹生身份背景未知,无人能看穿他内心真正所想,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解读他的文章即可。

青衡看了会儿书,日头向上移,已到巳时,上午的练功都要结束了,仍不见这位贵客醒来。她便也无意保持安静,甚至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故意想把人叫醒,自顾自地念出了声。

“危峦倒悬,其湖绛紫……”

“扶玄天日华,酿万年夕暮……”

她伸长脖子去看,床榻上的青年眼皮动了动,随即咳出几声。

青衡啪一下合上书,拖拽凳子凑到床边。

“公子……公子?”

她不常与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打交道,因此也从未这样称呼过谁,乍一喊还有些别扭。

青年睁开眼,目光涣散。青衡扶他坐起来靠在榻上,一手端药一手端水。

他环视四周,发觉自己处在陌生的屋舍当中,抬手扶了扶头。

“……这里是穿林堂。”

她将一肚子想问的话咽回去,先将水端到他面前。他喝了水,青衡再想递药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有钱人怕药苦要吃蜜饯,是不是还得给他准备一颗?

好在此人对救命恩人十分顺从,一言不发地饮下了她递过来的所有东西。

青衡神情严肃,直入主题:“公子,我知道你身体不适,但你现在必须要告诉我你和你仇家的身份,我才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安顿你。”

“……还记得昨天西郊发生的事吗?仇家追杀你和你的同伴,我们搭救了你。”

床榻上的人声音嘶哑,却回答得很干脆。

“自然记得……姑娘,我今夜就离开,来日必定回报两位少侠的恩情。”

“你……”

青衡一时语塞,无奈非常。

“也不是不行,那也要告诉我你的去处。”

青年叹息一声低下头,一看便是要编个谎搪塞她。

“没有去处?”青衡打断,“那我如何能放你走呢?”

“并非我执意不听从姑娘的忠告,只是我的仇家……着实权尊势重。我清楚穿林堂是正派名门,是以更无为我一人经此无妄之灾的必要。”

“所以……你仇家是谁?”

“我若不说,你们只是对我拔刀相助的义士,我尽快离开只当从未来过,才能与你们撇清干系;咳咳……我若说了,仍然赖在这里,姑娘及姑娘的门派便都成了我的同党,会招致无穷后患。”

青衡心里觉得奇怪,江湖上还有这么恐怖的势力?除非……

“……罢了,你是谁?”

“我叫崔简,字晏之……”

果然是个读书人,青衡没猜错。

他只说了个姓名,便再不多发一言。青衡的耐心几乎要被此人耗尽,反客为主,推测起他的出身来。

“你既有表字,还随身戴着玉佩,出门有车马侍从跟随,不像是会惹上什么江湖势力的样子……所以,你的仇家是世家大族,还是朝廷重臣?”

崔简欲言又止,面色更苍白了些,神情一片愁云惨淡。

“……比这还厉害?”

“即便如此,你也无需担忧,西郊距离红叶谷更近,你的仇家若觉得你被江湖中人搭救,也应该去红叶谷寻你,怎么也怀疑不到京城另一方的穿林堂来。”

“若他们不惜大动干戈,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寻常人家都不落下,挨家挨户地盘查呢?”

“那又何伤,偌大的穿林堂,藏个人算什么难事。”

青衡摇头。

“……不对,这怎么可能,谁有挨家挨户搜查平头百姓的权力?除非你仇家是皇帝……”

“姑娘!……”

身后的门扉被轻轻叩响,是川乌回来了。

“……公子醒了。青衡,我从膳堂给你们带了吃食回来,他既然醒了,你先去歇息吧。”

川乌注意到青衡神色有异:“你怎么了?”

他提着食盒,又看崔简,见崔简似是有话要对青衡说,更是一头雾水。

……

“……既然你处境如此危险,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你怎知今夜离开,穿林堂外就没有追兵蹲守?如此反倒坐实了你与我们门派有所牵扯。”

青衡一把夺过川乌手上的食盒,将其打开,端出为崔简准备好的清粥小菜,手有些抖,从碗沿洒出几颗米粒。

“崔公子想报答我二人的救命之恩,不如先按照我说的做。我们不过真传弟子,无法做主,”她对崔简使出缓兵之计,“现在你只需要安心养伤,等待,长老会定夺此事……”

说罢,青衡便拉着川乌出了厢房,三下五除二地锁上房间的门。

“你这是……?”川乌攥住青衡抖动的指尖,“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是什么人,和你说什么了?”

“川乌,他竟然和朝廷……和皇帝有所牵扯!我们只是顺手相救,怎么搬回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

“……什么?”

川乌将青衡拉到自己房中,与她面对面坐下:“是他自己告诉你的?不会是胡说的吧?”

他迟迟没有松开青衡的手,掌心温度使她堪堪恢复冷静,沉思许久。

她将崔简与她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向川乌转述了一遍。

“而且,他姓崔,当朝国姓。的确有可能是哪位皇亲国戚。”

“……青衡,此事我们根本无法处理。”

“无论他所言真假,这件事都必须要报到长老会去,我们不说人微言轻,也绝无私自决定这般大事的权力。”

“但……钱长老,雷长老,素心长老,乃至掌门,他们都不像是会设法保下他的样子。掌门连红叶谷换了谷主都觉得算是极大威胁,一心只想苟安,朝廷的人找上门来,岂不是立刻就要将他、你、我,一并扔出去撇清关系?”

“那就不必保下!”川乌不假思索,“若保下他一人,整个门派就要触怒朝廷,你觉得孰轻孰重?是你活着重要,还是他活着重要?”

“……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吗?目前甚至还没人发现他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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