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霄一个激灵,手里握着的笔也甩出了一大片墨点,她赶紧拿起来抖一下,怕洇湿了下面的纸,岑倾也拿出帕子帮她擦墨迹。
她抬头看向左侧,正是穿着白衣,杏眸温柔的岑倾,只是脸颊有些红,像是刚刚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
沈霄正困惑着,胥大夫突然进来了,她看着岑倾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位郎君,你的马车和人把路都给堵住了。”
沈霄心又凉了半截,先不说岑倾到底怎么找到这里的,就是这个阵仗,估计这回是硬要把她带回去了。
怎么回事呢?岑倾如果穿过大堂进来,薛还臻不是会看见他吗?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岑倾看见薛还臻,即使薛还臻相貌变了,岑倾如果和他起冲突了,不小心交手也会认出他,到时候就直接把他押解送官了,还重启什么旧案?
沈霄将笔墨放好,面上又是如常的柔和笑容,她看着岑倾缓缓道。
“好啊,去茶楼谈,你让门口的人马都散开吧。”
话音刚落,薛还臻就跳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里瞧不见其他人一般,只走到沈霄面前,兴高采烈地对着她说道。
“霄霄,这个是最近庆顺斋人人都称赞的牛乳冰片,你尝尝吧!”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还是岑倾率先嘲讽开口,带了几分醋意。
“没见过这么没礼教的男子,居然称呼非亲非友的娘子的小字。”
“你说什么?”薛还臻这才看到岑倾,霎时脸色变黑。他只见过岑倾两面,却印象深刻,这会儿也认出来了。
心内止不住地恐慌,倒不是怕这个人,只是怕沈霄丢下他跟这人走。
“我说你呀,荡夫。”岑倾也恶狠狠地开骂,让沈霄心里一跳,她又想起岑倾要求母亲调兵平了山寨的事情,更是忐忑,只好先冷脸喝止住岑倾。
“别这么说!我跟这位郎君确实是朋友。”
岑倾忽地意识到他这么说话有些损毁自己在沈霄心中的形象,便乖乖闭嘴了。
薛还臻仍旧一颗心七上八下,他颤抖着将食盒打开,取出那碗冰,放在沈霄面前,提醒道。
“再不吃就化了。”
“不吃了,你吃吧。”沈霄有些头疼,她又看向岑倾,淡淡道:“走吧,去哪儿谈?”
岑倾看了一眼薛还臻又看了一眼沈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冷凝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玉质圆盘,盯了一会儿,向薛还臻伸出了手,声音里都是厌恶。
“拿出来!”
玉牌要佩戴到人的身上,以体温滋养,其中的蛊虫才会有活力,他的圆盘才会有反应,沈霄前襟的细绳已经不见,只能说明玉牌在这人身上。
薛还臻看到那墨蓝色,也面色苍白,小声问道。
“拿什么出来?”
“岑倾,你吼他干什么?”沈霄把薛还臻拦到身后,她害怕两人此刻会动手,干脆想如果薛还臻要动手她直接摁住好了。
“当然是你不配有的东西!”岑倾也眼眶红红,愤愤地走上前去拉开沈霄,给了薛还臻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薛还臻被打懵了,瞬间就要拔剑,沈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身把他拔剑的手握住了,因为背对着岑倾,她拼命地给薛还臻使眼色,眸里是浓浓的担忧。
薛还臻似懂非懂,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玉牌,递给了沈霄,神情黯然,喃喃低语道。
“你们是一对?是吗?”
“当然不是。”沈霄很直接的反驳了,她看着那玉牌一瞬间脑子空白茫然,怎么丢掉的东西会出现在他身上。
那宛如鬼魅一般的墨蓝色身影在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让她愈发喘不过来气,也顾不上旁边还有岑倾在了,只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捡回来?”
薛还臻见她好像生气了,心里有浓浓的委屈,双眸充满了化不开的水雾。
“我们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了,如果你又想起这个后悔丢掉怎么办呢?”
沈霄呆呆地看着薛还臻,她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想想前因后果,她居然又能把自己说服——或许是天意如此。
她不该瞒他是吗?所以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也太惨烈了。
沈霄没再看薛还臻,只对着岑倾冷声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打他?就算我真的把这东西送给他,和你有什么相干?”
岑倾看着沈霄,眼里都是惊疑恐慌,他的霄姐姐何时跟他这样态度说过话,不过才一个月,她的心就被这个贱人勾走了。他气得发疯,冲过去和薛还臻扭打在一起。
在旁一直观战的胥大夫也傻了眼,因为自己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一般,她悄悄绕过他们往门口走了。
沈霄更加窒息,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脸上和脖颈上都见了血,她只能用出平生最大力气,怒喝一声。
“够了,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见他们两个都不听,她面色变得极为冷峻,转身就往外走。
岑倾见沈霄走了,也放开了薛还臻,着急忙慌地跟了出去,他整个人都分外凌乱狼狈,但还是无所顾忌地跟在沈霄身侧,泪光盈盈地看着她。
沈霄也不想跟他说话,只面对着药柜墙,罗束正在一个个打开找复颜露。
都打得面容残损了,还是给这两个人弄点药吧。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突然有人大声道:“那位娘子好像是,昨天跟一位郎君跳河的那个!”
“是吗?快跟我说说……”
“真的,那郎君先跳的,然后那位娘子接着跳,那么黑也没人敢下去救啊,结果这两个人都从水里出来了,拿性命闹着玩儿呢……”
岑倾瞠目结舌,他想问问沈霄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又害怕让她更生气。
沈霄真的服了,这帮人也太碎嘴了。
她之后会离开这个地方也没什么,薛还臻还得留在这里一直面对他们呢。不过按照他之前的性子,估计会待在庄子里更自闭了。
她把一瓶复颜露递给岑倾,跟他说了句涂伤口上,又进了内堂,看见木木站在那儿的薛还臻,心里很不是滋味。
思索片刻,还是满含愧疚地开口说道。
“抱歉,让你遭受了无妄之灾。”
薛还臻看着她,眼圈儿慢慢红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她。
“你不会走的,对吧?”
沈霄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走,但是哪有什么选择,她有时候真想给自己来几针重新投胎算了。
她本来想说薛将军的事,但是岑倾跟过来了只能噤声。
岑倾拉住了沈霄,只小声在她耳边说道。
“安贵君思女成疾,您还想再这么胡闹下去嘛?”
沈霄略带惊异地瞥了他一眼,心头宛如针扎般刺痛。
虽然宗族里人人都觉得她精神错乱在胡闹,但是从岑倾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挺伤她心的。
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她有没有胡闹他应该特别清楚吧。
她深吸一口气,只冷冷问岑倾。
“能不能再给我三天时间?”
薛还臻见那人只在沈霄耳边说了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想法,难受得像心脏被人狠狠地捣了个稀烂,呼吸间感受到的都是真真切切的痛意。
他和沈霄到底算什么呢?是朋友还是露水情缘,还是——只是路人?
昨晚深夜她们还在耳鬓厮磨,恩恩爱爱,难道不久之后就真的要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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