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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青铜镜中堕无辜

小说:

张武陵

作者:

八百金

分类:

穿越架空

宴喜的故事是这样的。

他出生于虱子巷一户堕民家庭,虱子巷也叫堕民巷,里头汇聚了南京城最下贱的人物——乞丐,乐户,奴婢,田仆,这些人是罪俘之后,世世代代都洗脱不了堕民的身份。

生活所迫,宴喜小小年纪便精打细算,比如柳树荫的石榴一斤八个铜板,他背到小重山上去,就能卖十二个铜板。宴喜机灵,躲着光棍无赖,谁也欺负不到他头上。只有一回例外,所幸得张武陵搭救。

延嘉十三年,民不聊生。

春天,北方大旱,春播艰难。

三月,太子祈雨,雨下。

六月,太子废黜,封为齐王。

七月,金丹案发。

中元节,宴喜家的主顾雇他去坟盖山帮忙烧纸钱,坟盖山乱石嶙峋,墓碑倒了一大片,经年前一场大火,少有人上去祭拜。

这活儿轻松钱又多,宴喜高高兴兴就去了,给主顾家的坟头拔野草,点香烛,烧元宝,特别诚心地拜了三拜,然后脑瓜子一蒙,人迷糊过去,醒来和一群人关在屋子里。

宴喜只觉腹中饥饿,叫唤了三声,便被解救出去,又是张武陵救的他——原来坟盖山上有江湖术士拿活人炼丹。

堕民卑贱,报答恩情还要掂量人家会不会嫌弃。宴喜挖空心思,石榴挑最大最甜的留给他,桂花要最香最繁盛的专门送给他,蒙他搭救,便想着多赚些银两,好去子虚观添些香火钱。

宴喜口齿伶俐,手脚勤快,在金丹案的庆功宴,饮马园忙不过来的当口,谋了份跑腿传话的短工。这倒霉孩子,跑进了鬼门关。

是在水井里找到的他,以盗窃败露、畏罪自杀草草了事,后来传久了传远了,就有美女蛇吃人的精怪故事出现。

“他是被人推下井底!”徐家小少爷徐颇秀目击凶案,脸色病白,“凶手是杜家伯父杜磊堂,他穿着红衣服,突然行凶!”

那一年张武陵跳进饮马园的水井,找到宴喜留下来的线索——珍珠坠。死了个堕民,无人追究,只有他的妹妹宴愁,十岁不知天高地厚,找到张武陵,请他帮忙撰写诉状。

民告官何其艰难,更何况杜磊堂位居丞相,哪个衙门敢接状纸?

宴愁去戏园卖瓜子,听过几句《杨六郎告御状》,“跪金阶啼哭掉泪”“写下了御状叩明君”,一字不落,都记在心底。她跟杨六郎一样,“不告圣天子三宫六院”“不告王子与龙孙”,只告一个丞相杜磊堂,要他血债血偿!

这一路豺狼虎豹,张武陵怎可放任宴愁自寻死路?他接下状纸,花了两个月挣盘缠钱,就此孤身上路。

“为堕民告御状?”甄公子的额头上包扎了一圈纱布,是坠马时受的伤,破庙里灯火微茫,他笑道,“便是侥天之幸,把状纸递给皇帝,以皇帝对杜磊堂的宠信,顶多罚银、杖刑、降职,流放更不可能。”

贾公子捧起一碗水,小心翼翼地送给张武陵,也说:“是啊高相公,前朝宰相纵妾杀婢,也只是贬官而已。”

历朝历代都明法禁止官员擅杀奴婢,但皇权干涉、身份特权与司法腐败等因素层层叠加,律法的执行力往往大打折扣甚至失灵。如今杜磊堂因金丹案深得皇帝器重,权倾朝野,杀了区区一个堕民,不可能叫他以命抵命。

这不公平。

“状纸可否让我一瞧?”甄公子问。

张武陵摇头:“非我多疑,只是贱民告官,犹如蚍蜉撼树,假如走漏风声,恐有人心怀不轨,杀人灭口,我需为之计较生路。”

甄公子也不勉强,提议道:“恩人何不建功立业,入朝为官?若敢以死相谏,使其认罪伏诛,更有胜算。”

他微微前倾,看着张武陵,他但知眼前人叫“高鸿渐”,但知他要去告御状,至于来处和详情,一概不知。甄公子期待揭开高鸿渐的面纱。

“我可以为恩人举荐。”

张武陵暗道甄公子来历不凡,想拉自己入局,不由得沉默了几息。

“不急,我对恩人一贯很有耐心。”甄公子说道,“我会帮你的。”

碗中的清水倒映出张武陵沉思的模样,水波动荡,变成晶莹的青铜镜,镜面阴湿,漂浮着冷翠的松烟,宴喜浸泡在水井中。

张武陵擦拭青铜镜:“我有负所托……”

宴愁摇头道:“是我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出身卑微,告御状是异想天开。您做得够多了!我很感激!幸好您平平安安,否则我要哭死!”

张武陵又开始头痛,当夜发起高烧。桃花公主坟纠缠不清,在他眼前、耳朵里、梦里,恨不得拖着他一起死。

观莲节后,陆续有打扮入时的儒生,假借烧香拜神在大殿外探头探脑,凡是开口相问,都是来拜访张武陵。沈琼宇仗着是发小,更是隔三差五奔子虚观做客。

张武陵许久没过太平日子,成天不是练功,就是在钟鼓楼上看道书,幽闲清寂,有人敲门,乐意的时候就去交际应酬,没心思便让韦愿打发他走。

今日却有不速之客。

那客人后头一排奴婢提着各色礼物,韦愿拦在他跟前:“商频伽,你何故不请自来?”

“小人该打,今日才送来三陈避秽丹,这些都是赔礼。”

他一身松花轻衫,腰系红梅扇袋和白玉合符,头戴金边网巾,衣冠楚楚,身段却低得很,先给韦愿赔不是,然后对奴仆使了个眼色,他们就利索地将礼物叠放成一堆,姗姗退出院外。

商频伽打开礼盒,内盛玉葫芦,通身碧翠,中有三丸丹药。

“此为三陈避秽丹,是我特意从扬州调回来的。”

“多谢商老板费心!”韦愿接住锦盒,喜不自胜。

商频伽叹气:“我有事相求呢!家中远亲重病,三陈避秽丹也救不了,便想去找陈海棠治病。三陈是故知,张道长也算沾点亲带点故,可知他的踪迹?”

南京陈妙登,京城陈璇,湘西陈海棠,三人同姓,故称“杏林三陈”,三陈避秽丹是他们的联手之作,延嘉十年一经研制立刻公开药方,可用料难得,上天山采人参,下海府攫珠玉,非常人可享用。

“南陈”“北陈”相继去世,唯独“西陈”海棠失踪多年。

张武陵否认道:“我与陈海棠素不相识。”

商频伽哀叹连连:“那无计可施了,听说仙桃山有灵丹妙药,让他去碰碰运气,保不准真能遇上仙人。”

他试探我?张武陵不动声色,没接他的招。

两人见过几面,不过当时他不叫张武陵,他不叫商频伽,在谢芳阁打个照面,张武陵看出他忘了自己这号人,更没有凑上去相认的想法。

韦愿道:“这世上真有万应灵药,我也要去求个方子回来。”

商频伽摆出烦恼的表情:“只怕是欺世盗名。”

他事先调查过,张武陵的爹妈是还俗的出家人,在他十二岁那年死于水火,尸骨无存。他在养济院住了一年,之后借宿子虚观,十七岁入学小重山房,十九岁错失乡试,正式拜入道门,二十二岁破获金丹案,名噪一时,随后远遁江湖,今方归乡。

为了深入了解张武陵的性情,商频伽特意攒局,邀请了一桌文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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