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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碧玉簪

小说:

义兄他又争又抢

作者:

昆仑白泽

分类:

古典言情

灯越漂越远,好似把青棠的愁绪一并带走,步履轻快地跳到楚珩面前,“回去吧,阿兄。”

“好。”楚珩随口问道:“许了什么愿望?”

青棠长睫快速眨了几下,抬眸时眼神灵动俏皮,“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鲜活的模样轻易牵动了楚珩的心,呼吸都放得极缓,柔声道:“好,不说。”

待离开河边踏上石板路,他又问:“今天看的是什么戏,竟惹你伤心了。”

“戏名叫《碧玉簪》,是绍兴戏,曾到三界镇演过,我和桃花嫂一起看过,所以有点想家了。”

青棠玩得尽兴,又有人陪着,再提起来伤感全无。

楚珩却暗自不安,她一直没有打消回家的念头,恐又勾起思乡之情,因此言语上十分小心,“原来如此,这戏讲的什么故事。”

青棠边走边讲解:“讲的是一个书生得当朝尚书赏识,将独女李秀英许配给他。秀英表兄曾求亲被拒,一直怀恨在心,便买通媒婆偷了秀英的碧玉簪,伪造私情书信,偷偷放入新人婚房,书生看到东西认定秀英不贞,又不说破,洞房夜里冷眼相待,之后更是百般羞辱……”

才子佳人的故事,楚珩以前最为不屑,但青棠讲得绘声绘色,才知其中爱恨曲折之精妙,于是静静听下去。

“书生的娘看不过去,强行将二人锁进屋内,却也不能成,一个伏案而睡,一个垂泪到天明。秀英满月归宁,书生并不同往,尚书夫妇见女儿委屈,登亲家门讨要说法,事情真相大白,表兄羞愧自尽。书生自知愧待秀英,送凤冠求原谅,秀英自有傲气,拒绝凤冠,要服侍婆婆百年后去削发修行,经众人百般劝解,夫妻二人才和好。”

最后还不忘评价一番:“表兄是个恶人,自己得不到便不让别人好过,自尽是他罪有应得,不过最后秀英与书生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你觉得是皆大欢喜?”楚珩问:“秀英的委屈怎么算?白受了吗?在我看来,倒觉得书生不堪托付。”

青棠歪头,“阿兄说得新奇,怎么个说法?”

楚珩道:“若新妇真有私情,还不瞒得死死的,怎会将玉簪与书信带到洞房里。即便是旧情不忘难以割舍,书生看见时也该问清来龙去脉,与表兄对峙,而不该冷落秀英。归根结底还是二人疏于沟通,彼此不相信。”

台上人演戏,台下人看戏,几代人都是这样演下来、看下来的,感情被戏中的人喜怒哀乐牵动着,没有人批判戏中人的做法错对与否。

听他这样一说,青棠觉着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也不太认同,若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里还有这些是非曲折,没了看头哪里还会有看客。

楚珩继续说:“新妇也是软弱,被夫君误会冷待,却忍耐不说,有点儿心气的,早就和离了。”

这话说得在理,但青棠叹了口气:“说得轻松,阿兄不知道,女子嫁了人就等于没了家,婆家没有亲人却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娘家有亲人却只当你是亲戚,被休回来的女子,婆家娘家都不要,日子再难过下去。”

“怎么会?譬如我那朋友,”楚珩看她一眼,怕她不知道说的是谁,详细解释道,“就是在三界镇帮咱们的朋友,他姑母被休回娘家近十年,也无人说什么,家里上下一团和气。”

青棠撇撇嘴,到底是京城贵公子,只接触得到富贵人家的事,没经历过世道艰难,人世艰辛,反驳道:“那是阿兄见得少,殷实人家会给女儿也备一份家产,乡下给儿子的犹不够,哪里顾得上女儿。”

眼看越说越惆怅,楚珩掉转话锋,半开玩笑道:“不知青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青棠怔住,回答不上来。

她自小就知道以后要嫁给怀生,小姐妹之间打趣逗乐时也会叫她“怀生家的”,罗家于她而言,既是娘家又是婆家,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只是后来怀生和爹娘都走了。

她不想提这些烦恼事,假装没听到,恰好远处亮光一闪,“咚咚”声响起,数簇焰火直冲云霄,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绽放的金莲,又碎成万千星火,散落人间,犹如佛光普照。

如此绚烂,青棠不曾见过,指着天空兴奋道:“快看快看,阿兄快看,是焰火。”

夜空焰火对楚珩来说不算稀奇,他所见过的不知比这好上多少倍,只是此时风景此时人,都教他生出岁月静好的慨然。

“去桥上看。”

不由分说,青棠拉起楚珩的右手朝附近拱桥而去,焰火拂过画檐朱栏,映得桥下流水一片熔金。

她拍手跳着笑着,不知是高兴得发晕还是仰头看得发晕,脚下一个趔趄即将跌倒,坠地刹那落入楚珩臂弯,四目猝然相对。

楚珩的手臂稳稳托住她,半扣在怀里,二人离得太近,近到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中的自己,黛眉微蹙、惊慌失措。

楚珩的目光牢牢将她锁住,眼里似乎带着一团火焰,比天上的焰火还要炙热,烫得她耳尖发红,心跳加快。

慌忙移开视线,见到楚珩拎着篮子的左手,忽而意识到什么,眼中立即闪出惊喜的光芒。

“阿兄,你的手臂能动了。”

站稳后背上力道消散,楚珩的右手又垂落下去,恢复原样,她拉着手臂上捏捏下捏捏。

楚珩也感到惊诧,上午秦郎中为他针灸时还说希望渺茫,他自是失落颓丧,透过窗子见青棠站在船舷旁,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不欲使她担心,便叮嘱郎中继续隐瞒,并让周林去告诉她,自己已恢复了一些。

方才见要她摔倒,只下意识去接,不想手臂竟能动了,试着活动一下,手指微微弯曲,虽然活动幅度很小,但这是个好兆头。

连日来盘旋在心头的阴霾消散,楚珩顿感周身轻松。

“秦郎中果然厉害,能医好阿兄的伤。”青棠高兴之余又有些愤愤,“不过他也真够狡猾,能医好偏要说医不好,害我白担心。”

楚珩定定地看着她,“医好我胳膊的,是你!”

青棠难以置信,“怎么会是我?”

楚珩道:“看你摔倒,我一时着急,也不知怎么就能动了,不是你医好的是谁医好的?”

“我不信。”青棠面露狡黠,“再试试。”

说完就攀上拱桥栏杆,抬腿要往下跳。

楚珩正猜测她要怎么试,没想到她来真的,想伸右臂却又不能动,情急之下只能丢掉篮子,用左手将人拽回来。

“你疯了!”他焦急道:“真掉下去怎么办?”

“放心,我水性好得很。”青棠全然不在意,又去检查他的手,“怎么又不能动了,奇怪,赶紧回去让秦郎中瞧瞧。”

“气人!”楚珩无奈,“你可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仗着自己熟知水性,便没深没浅了。”

青棠没听进去,“不会,有阿兄在,一定会救我。”

楚珩恨声道:“我不会游泳!”

“阿兄不救,那还有周林,他不是就在附近吗?”青棠四处瞧瞧,寻找周林的身影,他藏得可真好,一路上都没被发现。

这话楚珩听着别扭,又挑不出错处来,冷冷回了句:“周林不在。”

“周林不在,别的侍卫也会救我,侍卫不救,周围的人也会救……总之,我不会淹死,若能让阿兄手臂恢复,我掉下去也值。”

听到这话,楚珩思绪陡然空白,对方的神情,好似在说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想问真的值得吗,可那双清亮亮的眸子,分明写好了答案,一切都值得。

这个傻姑娘,是真心在为他着想。

那份隐秘滋生、小心遮掩的情感,如澎湃的洪流,正势不可挡地冲击着楚珩的理智,蛊惑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将青棠拥入怀中。

空中焰火渐熄,却在心中重新炸开,嘈杂的声响逐渐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京中焰火更美,我们一道去看,可好?”

怀抱温暖坚定,但让青棠感到窒息,心猛地一紧,两颊忽然滚烫发红,他们只是义兄妹,这么亲密的举动算什么。

她怕人被人看到、被人误会,赶紧推了楚珩一下,大喊一声“阿兄”,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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