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微腾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是你做的？”
洛老太太呵呵怪笑了两声。那声音，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妇会发出的，倒像个怪物，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
“谁让她不安分呢。”她的嗓音苍老阴森，目光幽远，穿过岁月长河，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秦曦微的脸上，一寸寸的逡巡。
多么年轻稚嫩的面庞，青春张扬，容貌昳丽，所有小伙子趋之若鹜。
“必须承担起振兴家族的责任，”她的声音忽然凄厉，“嫁给一个比我大将近二十岁的，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老男人。他根本就不行！为了巩固我在洛家的地位，我偷偷在他的茶里加了彻夜销魂，这才有了他们五个。生完小五后，洛家已经完全被我掌握，他没用了，我给他换了一味醉生梦死，不曾想他的身体竟已到了强弩之末，”她忽然桀桀笑了起来，“小五出生不到一个月，他就死了。”
秦曦微一阵恶寒。
这个歹毒的老女人！
“洛家本已是我的囊中物，没想到那个死鬼临死前居然留了一手，他竟然背地里立好了遗嘱，洛氏集团只能由他最出色的孩子继承。”洛老太太急促的喘息了几下，身体支撑不住，重重歪倒在椅子里，眼睛射出怨毒的光，“洛家只能是我的，即使是我亲生的孩子也不能跟我抢。”
“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教废了，哈哈哈——”
“只有老大，他真的是个废物，但是他最听我的话，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简直就是天生当傀儡的料。但是你妈，”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改口道：“哦，她不是你亲妈。洛易君，她是个异类，她聪明，上进，善良，长得最像我。”
“不，我妈才不像你，”秦曦微打断她，“你就是个魔鬼。”
洛老太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脸色居然温柔起来：“在地狱里生活得久了，就会向往光明。她就像个天使，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我宠爱了她很多年，还让她去公司帮忙。结果，她干了什么？”
所有的温柔如昙花一现，她的面色再度阴狠起来。
“她竟然对跨境技术合作项目提出质疑，并且成立了专项审计小组，呵，她真厉害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
“那个项目难道只是个噱头？”秦曦微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直觉这个项目有问题。
洛老太太抬起混浊的眼睛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所以你就想除掉她。”秦曦微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没想到洛老太太轻笑一声：“你这个小姑娘，戾气太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我怎么舍得呢，她毕竟是我最喜爱的小女儿，”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端着，却不喝，“我甚至还给她找了门不错的婚事。”
秦曦微想到了项达生，当年项达生已经花名在外，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你这是报复。”她冷声道。
“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阴暗？”洛老太太的眼中闪着精光，好像看到了同类，“二十多年前，项家还是阳城首屈一指的豪门，项达生又不成器，她进门就是长房长媳，以她的本事，项家岂不是手到擒来？”
“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龌龊。”她秦曦微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要不怎么说她是扶不起的阿斗，她竟敢拒婚！但是也好，那样她就没时间关心项目的事了。”洛老太太脸上露出得逞地快意来。
“她都和洛家断绝关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她？”秦曦微怒火中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洛老太太像在说不相干的人和事，“不放过她的是她的亲姐姐，小敏从小就和她比吃比穿比男人，但是她没脑子。她看上了项达生，项达生偏偏看上了小五......”
秦曦微无比震惊，项达生居然看上了洛易君吗？
“他......”她的声音艰涩，“逼迫我妈了？”
洛老太太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迟疑着点了点头。
“项达生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追女人追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再想给小五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没人敢答应，便宜了姓秦的。”
后来的事情，秦曦微已经从洛易敏的嘴里知道了。洛易敏见不得洛易君和秦相原两情相悦蜜里调油，说动了洛易智合力在商场上打压秦氏集团。秦氏集团的生意自秦相原娶了洛易君后不断缩水，秦相原不得不剑走偏锋，投资了鼎盛集团，他们的命运自此定格。
而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老太太。
秦曦微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洛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老眼半阖，笑得有恃无恐：“怎么？想替他们报仇？就用你包里的录音笔？”她松弛下垂的嘴角微微勾起，“我不过教废了几个孩子，警察还能抓我不成？”
秦曦微知道她说得没错，即使证据确凿，法律也拿她这年纪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办法。
“你就从来不会做噩梦吗？”
“刚嫁人那一年，我天天夜里都做噩梦。自从我下定决心要掌管洛家后，天天都是好日子，睡觉都能笑醒。”洛老太太神色平静下来，眼睛盯着手里的那杯茶，茶已经凉了，褐色的茶汤映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她闭了闭眼，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你会遭报应的。”秦曦微霍地站了起来，不想再看见她。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如果老天真有报应，怎么能任由她这种人活到这个岁数？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洛老太太疯癫的笑声，“我的报应早就来了，咳咳咳——”
秦曦微猛地回头，洛老太太唇角逸出黑色的血，汩汩往下流，她歪在椅子里，不停地咳嗽，声音断断续续：“上帝送给我一个天使，我把天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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