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已走到近前将兔子奉上。
谢蕴初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看起来恭敬有礼。
“谢太子殿下赏赐。只是,臣女狩猎,原是为给母亲筹备生辰贺礼,亲手所得,方显诚心。若是拿了殿下猎得的兔子去做,倒显得臣女心意不诚,有借花献佛、敷衍了事之嫌了。殿下的厚爱,臣女心领,只是这兔子……请恕臣女有负殿下美意。”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不要。
这不对啊!太不对了!
众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往日哪次南康县主得了太子殿下哪怕一句平淡的询问,不都高兴得能蹦三尺高?若是得了赏赐,哪怕是片树叶,估计都能被她当宝贝供起来,夸赞之词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往日里,南康县主若是得了太子殿下一句随口问候都能高兴半天,若是得了赏赐,哪怕是片树叶,估计都能被她当宝贝供起来,夸赞之词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不管是什么,马屁能拍出花来。
今儿这是怎么了?不但不高兴,还拒绝了?如此干脆客套,如此……不识抬举?
李持衡握着角弓的手指收紧,手背的筋络微微凸起,目光落在谢蕴初低垂的脸上,胸口滞闷,又有丝愠怒。
沉默几息,李持衡移开目光。
“随你。”
说完,径直调转马头,骏马迈开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众人赶紧跟上。
拉开一段距离后,陈时愿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蕴初!你……你真是……你怎么敢拒绝太子殿下啊?还说了那么一大通道理……”
谢蕴初低头抠了抠马鞍,“没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不想要了。”
“啊?你真的假的?”
陈时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我信你才有鬼,“这话我前前后后听你说过八百遍了!哪次不是信誓旦旦,转头太子殿下那边有点风吹草动,或者随便看你一眼,你就又把什么委屈啊、决心啊全忘到脑后,屁颠屁颠凑上去了?”
谢蕴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每次都是这样……我先巴巴地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然后呢,他不是彻底无视,就是像昨儿那样,给我一记狠的,让我疼得透心凉。等我真的伤心了、难过了、开始躲着他了,他就会像今日这样给我点甜头”
“让我觉得……啊,他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我?是不是我误会了?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点就有希望了?然后,我就又忘了之前的疼,又满心欢喜地贴上去,周而复始。”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下次继续晾着,晾到快绝望了,再给颗更小的枣……这算什么呢?时愿,你说,这跟训狗、逗猫儿有什么区别?拿根棍子敲一下,再扔块肉骨头……他看着我在那里患得患失,欢喜雀跃又伤心欲绝,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特别有成就感?”
陈时愿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仔细回想这些年谢蕴初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种种,迟疑道:“好像……真的是这样。以前只觉得太子殿下性子冷,对你格外不耐烦些,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伤人的。”
谢蕴初却越说思路越清晰,把心里积压的想法通通说出来。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点点都没有。以前是我自己傻,看不清,总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现在我看清了,他就是不喜欢我罢了!我何必一次次把脸凑上去让人打?何必自取其辱?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透了!”
“而且!”
“我都想清楚了!我可是正二品的县主,有食邑有封号的!就算我真能嫁他,顶了天也就是个侧妃,那才正三品,品级还降了!我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我图什么?我还不如找个相貌俊俏、知道疼人的小郎君,舒舒服服过日子,干嘛非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受这份没完没了的委屈!”
陈时愿听得一愣一愣的,“咳咳,那……那倒也是……从品级上看,好像是有那么点亏。不过嘛,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这县主是外命妇,他的侧妃是内命妇,将来……前途还是不大一样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呢,何况是东宫侧妃……”
“我管它什么内外命妇!爱一样不一样!反正我再也不去他跟前摇尾乞怜了!我受够了给他当狗了!从今儿起,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就是天上仙君,也跟我没关系了!”
陈时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行!理论上,我完全认可你!你这番觉悟,简直是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不过呢……作为你最好的手帕交,我就一个要求,希望您老人家这次能多坚持几天。别明儿一早,听说太子殿下猎了只白凤凰,或者干了件什么了不得的事,你又把今天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屁颠屁颠跑去了。那我可真要笑话你一辈子了。”
谢蕴初被她说得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我说到做到!这次绝对不一样!”
也许是这番宣泄起了作用,到日落时分,谢蕴初不仅打够了做围脖所需的兔子,还运气极好地射中了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皮毛丰美,颜色鲜艳,正好可以给娘亲做斗篷镶边,比预想的兔子围脖不知好了多少倍。
拎着沉甸甸的猎物回到营地,谢蕴初是真真切切地感到高兴。
晚上的篝火宴会依旧热闹。谢蕴初心情好,加之刻意想忽略某些人和事,便放开了些,果酒一杯接一杯,喝得比平时多了不少。那果酒入口酸甜,后劲却不小。等到宴席过半,她渐渐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眼前的人和火光都有些晃动重影。
她揉了揉额角,“娘,我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想先回去歇着了。”
寿宁长公主看她样子,知道她是酒劲上来了,便点了点头,吩咐道:“秋梨,你先一步回去,给县主煮碗醒酒汤备着。”
“是,公主。”秋梨应了一声,匆匆离席往帐篷方向去了。
春桃上前,小心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