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宣和十八年二月初,皇家狩猎场内旌旗招展,猎鼓声声,一年一度的春搜正如火如荼进行。
谢蕴初一身赤红色骑装,骑着白马在树林里慢悠悠转着,目标明确,寻找太子李持衡。
十七岁的小娘子,面容娇艳得如同枝头的海棠,一股子鲜活灵动劲儿。
没多久看到前方树木稀疏处,太子李持衡正与端王世子李秉霁并辔而行,身后随行数名羽林郎。太子穿着玄色骑装,渊渟岳峙,仙人之姿,如玉如璋。
谢蕴初眼睛一亮,催马过去。
李秉霁看到谢蕴初的身影,调侃道,“殿下,您的小尾巴又来了。”
南康县主谢蕴初痴恋太子,这在长安城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从她扎着总角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立下宏愿非太子不嫁,众人都觉着是小娘子不懂事的胡闹,偏她这份“胡闹”持之以恒,年岁渐长,热情非但没减,反倒愈演愈烈。这些年更是将“喜欢”二字明晃晃写在脸上,使劲浑身解数纠缠,谁往太子身边凑她都得瞪两眼。
李持衡抬眼望去,谢蕴初距此不过十丈了,他掉转马头,“走吧。”
“殿下,好歹打个招呼?南康一个人怕是跑了半个狩猎场才寻到您。”
“没必要。”李持衡回答简洁明了。
谢蕴初已到了近前,勒马停下,“太子殿……”
话没说完,右侧林间骤然响起破空之声,一支羽箭不知从何处射出,直直朝着谢蕴初的面门射来。她吓的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看向李持衡。
李持衡扫了眼羽箭,目光微动,箭速很快,但角度偏了些,只要谢蕴初不动,箭就会擦着她的脖颈过去,不会伤到她。
李持衡端坐于马上,身姿稳如磐石,面上平静无波。
羽箭擦着谢蕴初脖颈侧边,约一寸处,疾掠而过,带起几缕被削断的发丝,狠狠钉进她身后的一棵树上,尾羽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
谢蕴初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持衡。
他居然……动都没动一下……
李持衡轻轻一抖缰绳,座下黑骑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从谢蕴初身边经过,没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刚才不过是林间吹过了一阵稍大的风,拂落了几片枯叶,与他、与她都毫无干系。
李秉霁紧跟在他身后,经过谢蕴初时,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谢蕴初愣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好半天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完整,连点皮都没破。
可是心却像被那支箭穿透,呼呼灌冷风。
他不救她。
甚至连一句“受惊了”或者“没事吧”都懒得敷衍。
从懵懂到明理,饶是这些年热脸贴冷屁股贴习惯了,也忍不住浑身发寒,这次不一样……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怕极了,死亡的恐惧无比真切,而在她最恐惧、最本能地望向他的时候,他给予的,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待她,确实没有丝毫情意。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李持衡与李秉霁已行至狩猎场深处。
李秉霁忍不住问,“殿下刚才为何不出手?南康明显吓坏了。”
李持衡目视前方,声音平静,“那箭伤不到她。”
“可万一她动了呢?万一箭偏了呢?”
“没有万一。她若不动,便无事。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受些教训也是应当。”
李秉霁沉默片刻,“殿下对南康,是否太过……苛刻了些。这些年她对您是一片真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真心?”李持衡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这世上最难分辨的就是真心。”
“南康不一样,她从小就……”
李持衡打断他,“正因如此,才更可疑。宗室之女,何等尊贵,本应骄矜自傲,守礼持重。她却如此不知避嫌,不懂礼数。若非有所图谋,便是心智不全。”
安国公不过是个闲散勋贵,领了个闲职。寿宁长公主也只是个不得宠的先帝庶出公主,运气好得太后几分眷顾罢了,如今太后故去,无权无势。南康能图什么,不就图太子这个人?
李秉霁彻底无奈,“殿下,您这话要是让南康听见,非得哭上三天三夜不可。”
“那便哭吧,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话虽如此,他的脑海中却闪过谢蕴初苍白的脸和她眼中瞬间熄灭的光芒。
他握缰绳的手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不能心软。
这朝堂之上,波云诡谲,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后宫之中,更是粉黛修罗场,人人都戴着重重面具。真心?何其奢侈,何其可笑。
谢蕴初生于宗室,长于富贵,耳濡目染,又能有何不同。
不过是是少女怀春的一时兴起罢了,等她长大了,明白了权势地位的重量,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要么畏惧他,要么想利用他。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投机,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赌注便是他李持衡的未来。
夜幕降临,宴会正酣,营地中央燃起数堆巨大的篝火。皇帝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座之上,面带笑意,看着皇子们依次上前献上今日猎获。
这既是春搜的惯例,亦展示皇子们的勇武和孝心。历来是太子最出风头的时刻。
果然,当内侍高声唱喏,四名羽林郎抬上来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额吊睛猛虎,即便已经死去,也依然威风凛凛。最令人咋舌的是,这猛虎身上竟只有一处伤口,一支利箭从其左眼射入,直贯颅内,一击毙命,只留下一个孔洞,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破坏虎皮的完整。
“好!”皇帝抚掌称赞,眼中神色复杂,“太子箭术精进,勇武非凡!好!很好!”
“太子殿下神勇无匹!”
“一箭贯目,毙此大虫,殿下真乃天授神射!”
“殿下文韬武略,实乃我大梁之福啊!”
“太子殿下千岁!”
众臣工纷纷附和,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站在御前的李持衡,他面色平静,仿佛那些盛赞不过拂面微风。
往年这个时候,最兴奋的就是谢蕴初,与有荣焉一般,等献猎结束,再寻个机会凑过去,敬一杯酒,说上一箩筐的赞美话,恨不得把知道的所有好词儿都用在他身上。这几乎是她每年春搜的固定章程。
可今晚,她蔫蔫地坐在寿宁长公主下首,丝毫提不起兴致。心里又酸又堵,看都不想看李持衡一眼。
太子之后,其他皇子也陆续献上猎物,皇帝一一勉励,神色慈和。
献猎完毕,皇帝心情颇佳,指着太子猎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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