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里，顾赠林最期待是周五。
每周五，南阿姨会来接顾赠林，有时是先接南意，有时先接他，结果都一样，随后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食材。
顾赠林唯独期待这一天，因为这一天的温馨过后，是无数张等着他填满的画纸。
同一棵树他画了无数次也没办法画出林秋末想要的那一棵，他好像没有自由创作的权利，也不被允许画自己想画的东西。
一片树叶要画出它所有的脉络，一节树干要理清它所有的纹理。顾赠林开始相信自己也是这其中某片树叶，林秋末则是树干，在她所有的学生中，他只是最触手可及的那一片，于是也要承担除她所带来的，所有的痛苦。
水面上荡漾出一片波纹，让他们的脸变得扭曲。
程琛希望现在刮风也好，下雨也罢，只要能给他更富裕的时间，他准能想出应付顾赠林的话。
“你说，我要不要把东西还给你？”
“……原本是帮一个朋友买的，不知怎么找不到了。”
“哦，这么巧吗？”顾赠林站直身，把程琛衣领上的毛巾取了下来，又帮他扫了一下脖子，“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你这儿一开始是翘起来的，现在好了。”
顾赠林周围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程琛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靠近了，却还是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你还会来找我吗？”顾赠林端走程琛手里的水盆。
顾赠林依旧没有要把东西还给他的意思。
“是指周末吗？”如果是周末，程琛之后恐怕难以做到有像今天这样抽出时间。
“不是。难道我们平时的相遇，都是巧合吗？”
顾赠林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碎发，给了程琛喘息的时间，没有接着追问，先去把水倒了。
顾赠林翻看邹棋玉发来的短信。
邹棋玉：我把你想找的那幅画发布在了网上，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顾赠林皱眉，摩挲着下嘴唇，把打出来的字反复删减，到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并不是非要找到那幅画，就算找到了它也拿它没办法，他只需要亲眼见它一次，就可以画出林秋末想要的画。
顾赠林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程琛仍板正的坐在阳台，只是位置稍有挪动。他回房间，把程琛的衣服拿出来，装进了程琛带来的袋子里。
“还你，谢谢你上次的关心。”
程琛起身时才发现他的腿有些发麻，胳膊撞了一下袋子，“也谢谢你给的衣服。”
顾赠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你要是现在就离开，会不会太早了？”
“你哥要晚点才回来吗？”
“他回去了，现在是我一个人住。”
程琛听出顾赠林是在邀请他留下，这一次他依旧死不悔改的选择留下，接受随时被“审讯”的风险。
“晚饭想吃什么？”
“你怎么老想着做饭？”顾赠林笑道，程琛有些难为情地挠头，发现头顶一开始摸起来残缺的地方已经变得平整。
“我们去买菜？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好，你想吃什么？”程琛习惯性的看了眼时间。
“你又有事吗？”
顾赠林是程琛见过情绪最不稳定的人，除刚才那样的突发状况，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我今天没别的事了。”
顾赠林这才放心，程琛又去厨房看了一眼调料，他们出发去买菜。
顾迟说的没错，这个地段，只要顾赠林不犯懒，肯多走两步，是绝对不会在这儿饿肚子的。
顾赠林负责选自己想吃的，程琛就负责讲价。
“你这也太黑了，这莴笋上别家买还要便宜五角，你这几根我全部打包带走，收个一块钱不过分吧？”
顾赠林觉得这话术耳熟，好像在南阿姨那儿也听过。
“小伙子，这都是良心价啊，你看这叶子都还新鲜着，我都准备收摊了，你看两块行不？我再送你个土豆。”
“这叶子尖尖都蔫巴了，就两块，不卖算了。”
“真不能再便宜了，小伙子，我们也是要赚钱的。”
顾赠林还在看其他的菜，程琛已经牵着他的手要走。
“不卖就不卖。”
“你去别的地方也是这个价！”
卖菜大妈还在身后扯着嗓子喊，顾赠林也以为程琛要去别家再看看了，卖菜大妈看他们真走远了也改口了。
“一块就一块！给你们装起来了，赶紧拿走！”
顾赠林看见程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们回到摊位。
“土豆还送吗？”
“送送送！年纪轻轻就这么抠门，小心讨不到老婆。”
程琛笑而不语，掏钱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顾赠林的手。
“不好意思，刚才着急走……”程琛慌慌张张收回手。
“没事。”
顾赠林跟在程琛身旁，买菜时帮不上什么忙，也不需要他提东西，整一个就是轻松自在。
“顾赠林？”
程琛蹲下选菜，并没有意识到来人找的是顾赠林。
顾赠林回头，看着周灿灿，“刚下补习班吗？”
“对啊。”周灿灿看起来有些惆怅，“这可能是我度过的最后一个快乐的周末了。”
“为什么？”
“周一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一下来，补习班的老师就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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