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下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开车门时湿冷的空气从脖子里钻进去，凉凉的。裴帆从后备箱里取出两大袋印有超市logo的塑料袋，里面装的全都是庄慧洁和裴乌娜发消息让他帮忙买回来的东西。
裴家有一个默契，每周至少有一天全家人都要空出时间待在一起。自从裴帆从家里搬出去后，几乎是他什么时候回家，全家人相聚的日子就定在哪一天。
裴乌娜听到门铃声跑过来开门，边接过裴帆手中的东西边问：“哥，是你啊，怎么还敲门啊？”
“两只手都占着不方便。”
裴帆把装有零食的袋子让裴乌娜拎走，自己提着另一个袋子走到厨房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冰箱。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白烟，有肉香味冒出来。
厨房里没有人，台面上还摆着收拾了一半的菜。
裴帆拿着一块湿抹布掀开盖子确认了一下砂锅里食物的状态，见还没熟就又盖了回去。
“妈妈去哪里了？”裴帆问。
“接了个电话出门了，卖鱼的老板说到了一批好货，她赶去挑选了。”裴乌娜已经拆开了一包零食吃。
裴帆已经将袖子撩起来系上围裙了，见他这样，裴乌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弄来着，但我弄得不好，妈不让我动。”
“没事。”裴帆手里握着一根菜，犹豫了一下，说，“娜娜，你进来一下，我有事情想问你。”
“怎么了？”
见裴帆的表情仿佛是要说什么大事，弄得裴乌娜也小心了起来。
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流砸在厨房水池里，青菜在一瞬间被淹没。裴帆捡了一个干净的帕子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转身看着裴乌娜和她对视。
他说：“可以跟我说一下你和卢延笙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裴乌娜捏在指尖的薯片，啪的一声断掉摔在地上。她呼吸一滞，抽了一张纸巾蹲下捡起掉落的薯片扔到垃圾桶里，故作轻松道：“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你以前从来不好奇的......是因为你们在一起了吗？”
“嗯。”裴帆应了一声，“我反省了一下，我似乎对她有很多误会。”
裴乌娜眨了眨眼：“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今天跟笙笙见过，她没跟我说呀。”
“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两个人能解决。”
裴乌娜垫起脚尖戳地，扁了扁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呗，我才不好奇你们之间有什么小秘密呢。”
“可以跟我说一下吗？”裴帆的背后是成片从窗户玻璃上滑落的水珠，折射着大楼外的灯光，发出了一种犹如钻石碎屑般的光芒，“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我记得刚开始你们不是还打架被抓过？”
裴乌娜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然后她说：“因为笙笙很厉害呀。”
这个理由让裴帆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太幼稚却很符合人的心理，但很奇怪的是，同样成绩优秀的裴帆却没从妹妹那里感受过多少仰慕。相反，在这位妹妹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装酷扮大人阶段时，裴帆在她那里受过不少漠视和冷眼。
想到这里，裴帆决定耐心等待裴乌娜继续讲下去。
“哥哥，你还记得你高二时有一个女孩子跟你表白，结果被你拒绝后请了半个月假才敢重新回学校上学？”
裴帆还真认真回想了一下，只是高中发生的事情距离太久远了，他最终还是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猜你也不记得。”裴乌娜浅浅笑了一下，“毕竟跟你表白的人那么多。可是啊，你知道吗，那个人还有一个妹妹，跟我在一个班，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找我茬呢。”
这件事情裴帆是第一次听说，他眉心微蹙，问：“之前为什么没提过？”
裴乌娜深呼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可能是因为怕吧，因为那个人在班上人缘很好，那时候我话少又胆小，没有什么朋友，得罪那样一个人缘好的人，一定会显得我这个人很差劲吧......现在看来很幼稚，但我那个时候却千真万确是这么想的。小孩子能想到什么办法呢，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逼自己忍一忍，忍过去了就好了。”
“她对你有做些什么吗？”裴帆轻声问。
“太过分的事情她不敢做，只是玩一些小花招，比如在我回答问题的时候，鼓动跟她玩得好的人反驳我、发出大笑。又或者在走廊上故意撞我，撞完后又立马道歉，弄得我都没法发火。”
裴帆无声地攥紧了拳头，一想起初中生裴乌娜孤单单地一人对抗着那些恶意，而她遭受的那些恶意竟还与自己有关......他面无表情，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唇抿紧到边缘发白。
裴乌娜察觉到哥哥的情绪不对劲，勉强自己扬起了一个微笑：“没什么的，都是一些小花招，这么多年我早就释怀了。”
裴帆点了点头，只是依旧心疼。
要是真的忘记释怀了，妹妹又怎么会把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呢。
“而且，我可不是一直受气的软包子呢！”裴乌娜提高了一点声音，“有一次我实在生气，就趁着午休教室没有人的时候给她们的桌子上抹了厚厚一层灰，那一天下午她们的校服袖子脏得都不能看了。只是，她们一下子就猜到是我干的，在体育课的时候把我堵在了角落。”
“体育课？”裴帆捕捉到了关键词，“不就是你和卢延笙打架的那天，难道卢延笙也是欺负你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不不不，跟她完全没有关系。”裴乌娜急忙解释，“你听我继续讲。那天她们一群人把我堵在角落，说些很难听的话，周围没有人，就算喊人都不会有人听到赶来救我。我当时心想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先不跟她们争辩，要是她们动手我一定要告到老师那里去。然后......”
裴乌娜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低垂着头，耳朵里听着污言秽语，心里却思考着等一会儿万一打起来了，她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少受点伤。
蹲下抱头吗？可是那样的话她身上没有伤口，跟老师告状的时候可没有说服力呀。
还是说攥拳头跟她们拼了？对方人太多了，她一定吃亏，可是这样的话倒是蛮解气的。
一只手掐着裴乌娜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满脸藏不住的阴狠和狰狞：“你是疯子吗，低着头嘴巴一直动啊动，该不会是在诅咒我们吧？整体阴沉沉的，像女鬼一样吓人，就不会笑一下吗？”
“我看更像傻子，骂她半点反应都没有。我嘴都干到起皮了，艹，你们谁带了唇膏？”
“裴乌娜兜里搜到一只唇膏，你用吗？”
“也太脏了吧。”
“唇膏是香奈儿的呢，艹，唇膏用牌子货，兜里连一百块都没有，真TM穷。欸？她脚上这双鞋子你们谁认得，是不是牌子货？”
“这么丑不像吧。那个香奈儿是真的吗，该不会是假货吧。”
“艹，谁砸我！”
头顶传来一声口哨声把注意力吸引过去，她们一起抬头，卢延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这群人，手里抛着石子。趁着众人怔立当场没回过神的功夫，她给那群人的脑袋一人赏了一颗石子。
此起彼伏的吃痛声中，卢延笙慢慢走下台阶，一手插兜站在众人面前。
“说我的唇膏是假货？”她瞪了其中一人一眼，又歪头眼神不善地看另一人，“还说我的鞋子丑？”
卢延笙穿在脚上的鞋子和裴乌娜一模一样。
几人怒火中烧，对视一眼，仗着人多跑过去把卢延笙围住。谁知，赶在她们动手前卢延笙从裤兜里甩出一把沙子扔到了她们眼睛里。
裴乌娜看得目瞪口呆。
卢延笙趁机抱摔了一个人，冲着愣在当场的裴乌娜喊道：“傻站着干嘛，过来踢几脚出气啊！”
裴乌娜猛地点头，冲了过去——
一场混战后，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伤。尤其是裴乌娜，绣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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