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岁末,双旦节将近,应玄戈的邀请,监督准备和苏筱一起前往凛阳,旅游过节。谁知上飞机前一天,苏筱因为贪嘴吃坏了肚子,把自己整进了医院。
“什么?你说你也不去了?!”前一秒还躺在病床上哼唧的苏筱猛地坐起来。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跑去玩呢。”监督动作流畅地削着苹果说。
“我怎么样啦,我只是急性肠胃炎而已!但凡早上一天,我明天就能上飞机!哪里需要你来看护啊。天鹿那边行程都安排好了,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放玄戈先生的鸽子吧?等等——”苏筱瞥了眼监督身后的包,眯起眼睛,“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陪我,是打算在病房加班吧。”
监督嘴角一抽,把苹果递过去,“这不是顺便嘛。”
“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你了!现在马上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我就要看到北三岛的雪景出现在我的通讯器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恨铁不成钢地说。
于是第二天午后,监督一个人唉声叹气地踏上了前往凛阳的班机。
然后转手就发了张头等舱的照片给苏筱。
监督:【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头等舱,原来长这样啊。】
苏筱:【????我让你发雪景,谁让你发这个啦?!】
苏筱:【呜呜呜我的头等舱,呜呜呜呜呜呜QAQ】
监督:【……不哭,下次我们坐我们白荆的飞行器过去,比这更宽敞。】
苏筱:【那能一样嘛!要的是那个气氛,气氛懂吗?】
监督:【……哦。】
苏筱:【就知道你不懂。算了算了,我要午休了,你跪安吧。】
监督:【晚安.jpg】
气氛她懂,但是头等舱比飞机器的气氛到底好在哪里,她是真的不懂。
再怎么说他们白荆的飞行器都是私人飞机,别说速度了,在科技层面上也比这种民用的要高端很多,他们自己人用还能报销,怎么看都比坐头等舱划算。
不过为了旅游动用飞行器还是太奢侈了点,报销流程必然走不下来。要不是这次是玄戈包揽了全部,她还真舍不得自己掏钱买头等舱出门。
当时他邀请自己来凛阳观光的时候,监督完全没想到会欠下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本以为就像他之前随口邀请时说得那样,会替她准备御寒的衣物而已。谁知刚把准备过去的想法说出口,第二天,玄戈就把日程安排和机票都帮她备好了,完全不需要她操上哪怕一丁点的心。看着那详细得过了头的清单,监督左思右想,似乎除了要带的土特产,似乎只等当天带好贴身衣物和钱包,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虽说玄戈肯定不差钱,但这样连路费都让对方大包大揽,监督还是不太习惯。
也不知道他会给她们安排什么样的酒店——
回想起他们天鹿在北三岛的“低调”行事风格,脑海中闪现出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自带赌场的奢华酒店,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监督嘴角抽了抽。
不、不会吧……
不过等飞机一落地,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一扫而空了。
窗外的大地银装素裹,静谧而洁净,与上次来时那种硝烟暗涌的感觉判若两地。出站的过程中,监督就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兴奋地发给苏筱。
监督:【哇啊,好大的雪啊!】
苏筱:【哇啊,好大的雪啊!】
监督:【等我安顿好了,就堆个雪人给你!】
苏筱:【好呀好呀!】
苏筱:【不知怎么回事,想吃刨冰了0 0】
监督:【……驳回。】
苏筱:【QAQ】
都住院了还不老实,真是一分钟都闲不下来的馋嘴猫。
监督笑眯眯地一边跟自己作怪的小师妹闲聊,一边推着不算大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原本说好了由羽林过来接她们,但羽林刚发消息说临时有事走不开,让她们自己到停车场去。反正机场指示牌很清楚,监督倒是无所谓。
她身上还穿着从海临出发时穿着的秋装,在开着暖气的机场里体感刚刚好。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的室外气温是-13℃,她穿这样出去必然会被冻坏。一路上,机场两边的更衣室都不断有旅客进出,更换携带好的防寒衣物。那羽绒的厚度,看着就特别暖和。
玄戈之前就说,御寒的衣物他们天鹿会帮忙准备,所以监督真的就只带了些贴身衣物和日用品。理论上停车场应该也在室内,上了车就不会冷了,不过以防万一——
她翻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兔毛三件套。
嘿嘿,毛茸茸的好舒服。
停车场内,气温确实比机场要低上些许,不过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监督还在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羽林具体是哪辆车,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那辆“低调”的博金斯爵士,和站在车旁冲她招手的羽林。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车头,果然那尊金色的辟邪像正屹立其上。
……不至于吧。
等羽林快步走过来替她拿行李箱时,监督硬是没忍住吐了句槽:
“羽林,你偷开你们首领的车来接人,玄戈知道吗?”
羽林闻言哈哈一笑,也没解释,帮她把箱子放到后备箱后就打开了车门。
“请上车,女士。”
然后,监督就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
车内,天鹿的首领大人好以整暇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刚刚戴上的保暖装备上顿了顿,对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右耳上的坠子反射出迷人的光亮。
“玄、玄戈?”
“欢迎再次来到凛阳,监督。”
车子安静地行进在宽阔的公路上,夕阳西下,带着暖意的光线从窗外洒下,落了身边这人一身。窗外是她期待已久的雪景,可现在的她微妙得拘谨,整个人木木地杵在椅子上。
“怎么就你一个人,苏筱呢?”
“她吃坏了肚子,来不了了。”
“他们就放心你一个人到凛阳来?”据他所知,白荆科技的那帮同调者对他们宝贵的监督看得可紧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外面的狼叼走。
“以前也有一个人出过外勤,只是坐一趟飞机,没那么危险的。”她笑着解释,“再说,凛阳不是有你在吗?”
玄戈看着她,一时间没有接话。
他大概能猜到监督的意思。
无怪乎是天鹿跟白荆有合作协议,天鹿的所有同调者都有在外保护监督的义务。而所有……自然是包括他本人的。何况,她之所以会选择来凛阳玩,本就是应了他的邀请,会这么想更是无可厚非。实际上不管是出于公事还是私情,他也确实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只是,她选择的不是“你们”而是“你”——
将玄戈置于天鹿之前这件事,让他心情格外愉悦。
这边,监督并不知道玄戈在考虑什么,她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问羽林的蠢话。现在就只想找块雪地,一头栽进去算了。
她生无可恋地说:“之前我一直觉得我们白荆的待客之道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跟天鹿比,中间还差着一个宇宙。”
首领屈尊降贵亲自接人,这是什么待遇?
这不就相当于让她跟瞳老师一起去机场列队欢迎吗?
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玄戈笑弯了嘴角。
“我只是手上的事忙完了,顺便来机场接个朋友而已。怎么,监督见到我不高兴?”
“怎么会?我见到你可开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
“我在想,下次你来海临的时候,我该整点什么新花样才能让你也感受到我此刻的‘开心’。”
“唔,比如说?”
“比如在机场出站口来段唢呐独奏。”说完她顿觉不妥,“不对,感觉不像迎客,像是迎亲……”
玄戈顿时被她戳中了笑点,捂着脸笑个不停。
监督:……
微妙得有点热。
她纠结了两秒,决定还是不要委屈自己,把刚刚从箱子里掏出来的耳罩、围巾和手套全都摘了下来,舒了口气。
这下舒服了。
“这就是你这次准备的装备?”玄戈笑够了,问:“这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猫奴的必备修养罢了。”她骄傲地挺胸。
玄戈挑眉:“明明都是兔毛?”
监督一哽,“你披风上用的也不是猫毛。陀螺可不像老板,掉的毛肯定够你做十条这种毛领披风了。”
“确实。不过可惜,它的毛都被罗尼亚夫人收集起来,做成毛毡玩偶了。”
监督一听两眼放光,“真的?我可以看看吗?”
“今晚就行。”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车并没有直接开到酒店,毕竟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吃完饭再办入住显然更加合适。玄戈带她去的,是一家墨西哥风味的餐厅。车子在停车场停下,乘坐直达餐厅内部的电梯,全程都不会暴露在室外。
“这是专门为了应对冬天的气温设置的吗?”
“不错。寒冬来临时,北三岛的人已经习惯于待在温暖的室内,出门也大多乘车。为了避免温度骤变引发身体不适,当初在进行市政规划的时候就将所有停车场都划归到室内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人性化的设置。
他们的位置在八楼靠窗的卡座,卡座与卡座之间由高大的屏风和花圃隔开,确保了充分的私人空间。虽说要是大声嚷嚷还是会被周围人听到,但正常说话还是可以保证隐私的。
即便如此,看到这人气满满的店铺,监督还是有点不安。
“你在这种地方吃饭没问题吗?”
因为原先是订了三个人的位置,所以监督的座位并不在玄戈的正对面,而是侧60°的地方。她压着座位扶手凑过去跟他讲悄悄话:
“不用清场的吗?”
玄戈拿取菜单的手一顿,“又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
“你不是说你有很多‘死敌’吗?这种人多的地方鱼龙混杂,安全系数自然不高。”监督眨了眨眼睛,“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照你这么说,我要想安全,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她十分诚恳地说:“听起来好惨,还是算了吧。”
他都那么高调地开着身份象征的车到处跑了,哪会怕被人蹲点啊。
大概这就是大佬的余裕吧。
“若是天色晴好,这里能看到凛阳最美丽的落日。”
监督闻言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别说落日了,连飘落的雪花都很难看得真切。
“没关系,我还有两天时间呢,总能看到。”
监督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目光重新落到身边人的身上,感叹了一句。
“半年过去,你倒是变了不少。”
“怎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宁先生请我们俩一起去听演奏会,你当时推三阻四的。又是放心不下家里的事,又是担心安全的。”她揶揄地支起腮,冲玄戈笑了下。
“现在倒是纡尊降贵,为我当导游了。”
半年前吗?
玄戈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他们刚刚跟白荆建立合作关系,他抽空去帮忙白荆那边测试思维演绎的事。说是合作关系,但彼时他跟监督还不太熟,说话客气得经常被姜宁吐槽老气横秋。
“那时候,对海临还不够熟悉。”
毕竟不是天鹿的地盘,没有足够的掌控力,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更别提顾及周围其他人了。也许可以不用担心姜宁,但监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演奏会上还有那么多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一旦无端被卷入他的袭击事件里,损失不可估量。
因为不够熟悉,所以没有足够的信任。信任不了海临的治安,也信任不了血露薇和白荆科技对海临的掌控力。
监督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短短一句话后面的潜台词。
玄戈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这半年的相处,只要回忆起当初她假扮谒声跟他和天鹿打过的交道,就可窥见一二。他可是个为了评判她本人是否值得入局,成为他肃清天鹿毒瘤的其中一颗棋子,硬顶着异化综合征的39°高烧,也要假扮姜宁跟她见面的人。
他是一个缜密到近乎有些偏执的人,一切无法确切掌控的存在都会让他不舒服。
比如当初的海临,比如刚刚开始接触的白荆科技。
可即便如此,谨慎缜密的玄戈在白荆科技的时候,却依旧愿意在那个时候就喝下她为他准备的饮料。纵使最初她不太了解他的口味,那饮料并不那么合他的胃口。
回想起来,从那么早的时候,玄戈就已经对自己交付了足够多的信任。
真是不可思议。
饱餐一顿后,几人下楼准备离开。走到拐角的位置时,先行一步的监督突然脚下一滑——
“啊——”
眼看着就要仰面倒下,她身后的玄戈眼疾手快地揽着她的腋下将她举起来,成功避免了监督屁股摔成四瓣的悲剧。
玄戈看了眼地板上的那摊水,没有多言,自有他的下属会与餐厅的人交涉。他一手使力将监督拉起,转向自己这边,一手揽住她的腰拉进怀里,转了个身,就把她放在了没有水迹的另一边。
事情发生得太快,监督感觉自己前一刻身体失重要摔倒,下一刻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双手仍旧下意识地支着玄戈的双臂。等双脚重新落地了,她还愣愣地看着玄戈的脸,脑子还没有跟上节奏。
所以,刚才是玄戈把她从即将屁股亲吻地板的姿势上拉回来的?
虽然是事急从权,但刚刚……她是不是被“举高高”了?
见她站着不动,玄戈刚准备松开的手又扶住了她的腰,低下头问:“扭到脚了?”
他作势就要蹲下查看,监督终于反应过来拦住了他。
“没有,我就是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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