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公主死了。
南楚皇宫中给出的说法,是她知晓身份败露,为保颜面,悬梁自缢。
理由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昭宁这个人身上。
南楚人尽皆知,昭宁公主的脸皮厚比城墙。下能和人当街对骂,上能与人对簿公堂。
如此不正经的人死于如此正经的理由,自然没几个人会信。一时间,街巷间流言四起。
先是有人夸赞昭宁府上那九十九位男宠可真有先见之明,不愧是饱读诗书,经天纬地的男子。
他们见势不对,就早早卷光了公主府的钱财,提前数日跑路了。
也有人扼腕叹息,替昭宁不值。
说公主好歹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到头来,竟无一人真心待她。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出言反驳。
说昭宁她自己荒淫无耻,有了这么多男宠,竟还胆大包天去勾引陛下。
这样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人,也配得到真心么?
自然是不配。
宿云微伏在桌案上睁开眼睛,渐渐清醒。天色已近黄昏,斜阳沉入山峦。
从南楚离开已近三月,王军早已班师还朝。宿景渊知道了她身死的消息,却什么也没做。
许是早就对她厌烦了。
宿云微坐在桌边,直起身,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
不是梦,太好了。
她起身走出房门,迎面碰上三四个嘻笑打闹的孩童。
那些孩童不过总角年岁,见到她时脚步齐齐一顿,弯腰躬身,道:“夫子好。”
宿云微颔首回礼,问他们课业可曾完成。
孩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笑着沉默。
宿云微就道,罢了罢了,你们既没完成,那明日课业再多加一倍。
孩童们哀叫连天,宿云微整了整袖口,唇角弯起一抹笑,慢悠悠地走了。
她如今所在的地界位于南楚与大雍边境,战事频繁,人烟稀少。走出十里不一定能瞧见一户人家。
宿云微半月前来到此地,寻了处房屋住下。顺带着教那些孩童算术识字,算抵了房钱。
她往北走出数里,停在破旧的凉亭外。
“我要成亲了。”宿云微开门见山地说。
宁惑一袭长裙坐在凉亭中,打量着眼前人,半是嘲弄半是讥讽地道:“怎么?嫁人生子,为人妻母,你还真打算在这穷乡僻壤里呆一辈子?”
宿云微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眸色幽沉,唇角微微弯起。
宁惑被她这么一盯,莫名打了个寒噤。
这人半月前服下的易容丹恰好今日失效,平庸的脸一点点褪去,在宁惑眼前现出本来的容貌。
睫羽浓密纤长,眼尾微勾,半笑含情。认真瞧人时,眼眸都化为一泓秋水,恍惚间,会让人觉得她情深意重。
原本是清冷的样貌,可惜死过一遭,肤色变得过分苍白,眉眼如泼墨勾画,唇瓣又过分郁丽,落在人眼里,活像是吸食精气的艳鬼。
愈是艳丽,愈是不详。
宁惑这般想着,忽听宿云微开口道:“是啊,穷乡僻壤。倒也难为你费心,竟还拨冗亲自来寻。”
宁惑瞪了她一眼,哑然不语。三月前,这人神色郁结,深夜而至,带着一身泥污来千机阁寻她。
千机阁独立于大雍与南楚之外,她作为阁主,本不该插手皇室纷争。但碍于情面,还是帮了。
“南楚皇帝那边,可是有好事将近。”宁惑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你不想问问吗?”
宿云微双手抱臂,眉梢微挑:“怎么,他快死了?”
“咳咳咳!”宁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脸色通红。
好不容易平复,开口便骂。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得都是些什么?连话都听不懂了么?”
“是他的好事又不是你的好事,死死死,只有你这种疯子才把死当好事。”
“是你那个便宜哥哥要成亲了!”
宿云微走上前替她拍背顺气,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哪家的姑娘如此倒霉?”
宁惑呵呵笑了两声:“你应该问哪家的姑娘如此眼瞎吧?”
宿云微道:“行了,反正该倒霉的倒霉,该眼瞎的眼瞎,同我又没什么关系。消息也送到了,先就这样吧。”
“易容丹留下,你可以走了。”
宁惑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最好如此。”
她从怀里摸出一白色瓷瓶递了过去,站起身,向宿云微点了点头:“这东西我闲来无事已经改良过了,一月服一颗就行。”
“有事记得用木鸢寻我。就此别过。”
宿云微:“哦。”
宁惑又向外走了几步,折返回来看她:“那个,你看,我都帮你改良过易容丹了。你要不要送我个木雕娃娃?”
宿云微瞥了她一眼,道:“你要它做什么?想用针扎小人,刻上生辰八字,给人下降头么?”
宁惑:“……”
宿云微叹了口气:“我现下比不得在宫中,雕起来耗时会久些。”
宁惑满意地走了。
宿云微着看她走远,眸色一寸寸沉冷,胸口闷痛,胃里翻江倒海。
她不喜欢别人提起宿景渊。每每提起,总会让她想起在南楚的夜晚,被人强按在身下无法反抗的时刻。
那人俯身看着她,剥下她的衣裙,用他的掌控,将她的抗拒一点点碾成破碎的词句,压抑的喘息。
到最后,她只能簌簌落泪,崩溃讨饶。
她还在公主府时,每日无所事事,便让人搜罗来许多话本,倚在榻上翻着消遣。
某一日,好巧不巧,翻到了自己与宿景渊的艳情话本。
于是当夜,南楚都城内所有话本摊都被烧了个干净。
事情做得太绝,自然就有人恼怒不已。说她做贼心虚,被戳破了心事。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就这么传到了宫里。
宿景渊听后倒没说什么,只下令找出散播流言的人,当众杖责三十大板。流言这才渐渐止息。
当夜,她被召到了御书房,跪在了地上。
宿景渊问她,话本而已,何必将事做得这么绝。
宿云微就笑了:“因为我不喜欢啊。”
“不喜欢?”
“不喜欢。”
“仅仅是不喜欢?”
“仅仅是不喜欢。”
然后她就被抵在桌案上,衣裙褪至腰间,粗暴地占有。
宿景渊覆在她的耳边,对她说,那又怎样呢?喜不喜欢,也由不得你。
过往旧事随着记忆浮现,偏偏还是她最难堪的一场。
胸口闷痛得越来越厉害,宿云微走入凉亭,伏在桌上,吞下颗易容丹。捂住嘴,眼尾洇湿,眸中渐渐溢出了泪。
有脚步声踏过地面,急切地走到她身边。
“阿云,阿云,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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