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念念哭了。
林晨是被哭声惊醒的。一开始是哼哼唧唧,像梦里被什么东西追着,小身子在炕上扭来扭去。然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嗓子哑哑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枕头洇湿了一片。
“念念。”林晨轻轻拍了拍她,“念念,醒醒。”
念念没醒,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攥着被角,指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母亲从炕梢翻身坐起来,披着外衣摸过来。她摸了摸念念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皱起眉:“有点烫。”
“烧吗?”林晨问。
“不烧,就是热,出虚汗。”母亲把念念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拿袖子擦她脸上的汗,“这两天就这样,夜里哭,白天没事。”
林晨看着念念,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前世念念就是这样开始的。夜里哭,盗汗,瘦,不爱吃饭。拖了一个冬天,开春的时候拉肚子,拉到脱水,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世,他不能再让那条路重走一遍。
“妈,我来。”林晨伸手把念念接过来,“你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母亲犹豫了一下。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夜赶缝纫活,眼睛里全是血丝,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
“你下地也累——”
“我不累。”林晨已经把念念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妈,你睡。”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她回到炕梢躺下,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呼吸就沉了。
林晨抱着念念,在黑暗里坐着。
念念还在哭,声音小了些,但一抽一抽的,小身子跟着抖。她的后背全是汗,棉袄湿了一片,黏糊糊的。
林晨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摸到枕头边上的玉佩。
玉佩是凉的。
今天他没进空间。这几天白天下地,晚上进空间种地,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想着让念念再喝几天灵泉水再看看效果,没急着再取。
但现在看来,光靠每天早上兑的那一壶水,不够。
念念底子太差了。三年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喝灵泉水才两天,见效再快也需要时间。
林晨把念念放在炕上,盖好被子:“念念,哥哥去给你倒水,你等一会儿。”
念念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手松开他的衣角。
林晨下了炕,赤脚走到灶房。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灶台上一层薄薄的灰,映着青白的光。
他打开水壶的木塞,里面还有半壶水。是早上兑过灵泉水的,但放了一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不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玉佩,攥在手心,闭上眼。
心念一动,他站在了黑土地上。
玉米苗又长高了一截,比昨天高了半拃,叶子更绿了,茎秆也粗了一圈,像一夜间喝饱了水,攒足了劲儿往上蹿。
林晨没顾上看。他快步走到井边,掀开木盖,用竹筒灌了满满一筒泉水。
心念一动,他回到灶房。
月光还在,灶台还是那个灶台。他手里的竹筒沉甸甸的,泉水清亮,没有颜色。
林晨拔开水壶的木塞,把竹筒里的泉水倒进去。
倒了一半,他停了一下。念念还小,不能一次喝太猛。
剩下半筒,他留着了。
木塞盖上,水壶晃了晃,林晨端着碗,倒了一碗水。
水是凉的,他试了试温度,还行。念念从来都是喝凉水,家里舍不得烧那么多开水,柴火要留着做饭。
端着碗回到炕边,念念还没睡,蜷在被窝里,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念念,起来喝点水。”林晨把碗凑到她嘴边。
念念不想喝,偏头躲。
“念念乖,喝了就不哭了。甜的。”
念念听见“甜的”,转过头来,眯着眼看了看碗里的水,张嘴抿了一小口。
咂了咂嘴。
又抿了一口。
这回她主动伸手捧住碗,低头咕咚咕咚地喝,碗底喝完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甜。”她含含糊糊地说。
林晨把碗放下,给她擦嘴。
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打架。她把脸埋进林晨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稳。一抽一抽的身子松下来,慢慢变成了均匀的起伏。
林晨摸了摸她的后背。
汗还在出,但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了一点。
林晨靠坐在炕头,把念念拢在怀里,没敢放下去。老人说,小孩子出虚汗的时候不能着凉,出汗的时候毛孔张着,风吹了就感冒。
他扯过自己的棉袄,盖在念念身上。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被云遮住了。
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晨睁着眼,在黑暗里坐着,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在算念念喝了几次灵泉水——第一天早上兑了一壶,全家人各喝了一碗;第二天早上又兑了一壶;现在是第三天,半夜这一碗。
三次。
三次就起了效果。
虽然念念还在出虚汗,但刚才那碗水她能尝出来“甜”,说明她的舌头开始敏感了。前两天,她喝灵泉水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咕咚咕咚地喝。
现在她会说“甜”了。
林晨闭上眼睛,把念念身上的棉袄掖了掖。
天蒙蒙亮的时候,念念翻了个身,小手从他衣领上滑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晨低头看她的脸。
睫毛长长的,盖下来,像两把小扇子。脸上的皮肤不像前几天那么苍白了,有一点点红晕,薄薄的,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温温的,凉丝丝的。
汗也停了。
林晨轻轻把她放回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灶房里有动静。是母亲,已经起来生火了。
林晨下炕,穿上鞋,走进灶房。
母亲蹲在灶台前,把柴火塞进灶膛。火光照着她的脸,瘦,颧骨高,眼窝深。
“妈,我来吧。”
“你回去再睡会儿。”母亲没抬头,“等一下要下地。”
“我不困。”林晨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柴火,“昨晚念念哭了,你没睡好吧。”
“她这几天都哭。”母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等开春暖和了就好了。”
林晨没接话。
他知道念念不是因为冷才哭。她是底子太差,脾胃虚,喝进去的糊糊不吸收。日子久了,吃什么拉什么,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水都喝不进去。
灵泉水有用。他看见了。
但灵泉水不是神仙水,慢慢来,急不得。
“妈,念念喝的水,能不能多烧点?她夜里渴。”
“行。”母亲去舀水,倒进水壶,放在灶台上。
林晨看了一眼那只水壶,心里记着:晚上再兑一次。
早饭还是糊糊。
念念自己坐起来的,没让人叫。她揉着眼睛爬到炕沿,喊了一声“锅锅”。
林晨把她抱到桌边,给她盛了一碗糊糊。
念念捧着碗,喝了两口,停下来,抬头看林晨。
“锅锅,今天糊糊不苦。”
林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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