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扎实实的礼物?
礼物,还能用扎扎实实来形容吗?
李弼有点想笑,又忍笑琢磨起来——
扎扎实实,又是陆昀送的,是衣服吗?比如那件貂皮大氅?
先前李信说了,陆昀把一位老皮毛匠人连着徒弟请了过来,现在他们师徒就住在偏院里呢。
李弼心头发暖,又喝了口酸梅汤才压下那股激动。他貌似不经意地问:“是什么礼物?”
“……礼物,能先告诉别人吗?”陆昀被李弼给逗笑了。她高高抬起下颌:“在你收到礼物前,我才不会说出来。”
是吗?
李弼“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酸梅汤:“这一个多月,婉婉在忙着做貂皮大氅?”
“是呀,”陆昀顺口答,又开始去烤肉:“见他们师徒,比见琥珀还勤呢。”
“不对呀,”李弼纳闷:“又不用你做,你跑那么勤做什么?”
“因为料子太好,老师傅有点不敢下手,”陆昀把烤熟的鹿肉夹到自己盘子里:“想也知道,穿这大氅的人身份不低;要是他一个手抖做坏了大氅,那些大官生气了,要处罚他,他又该怎么办?”
“刚把老师傅请来的时候,他压根儿不敢动剪刀,想直接把这事推给他徒弟,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徒弟不知道这料子有多贵重,反倒不会心慌,手也会更稳。”
“我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师傅。”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得去找他们师徒说说话,让他们师徒安下心。”
李弼有些愕然。他做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不说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也一点不贪生怕死。陡然听到这话,愣了片刻才又笑了:“也是。”
“这么贵重的料子,拿着确实烫手。”
陆昀没接话,安静地吃着鹿肉。
李弼位高权重,猎户送来的野味种类多、品质好,从鲜美的飞龙到醇厚的鹿肉,倒是让陆昀琥珀姑侄好好尝了尝鲜。
李弼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陆昀。
陆昀吃饭很优雅,从来不会发出声响。她饭量不大,每一口吃下的食物更少,每次都闭上嘴慢慢咀嚼,好看得像一幅画。
李弼顺手夹了烤肉给她,又小声道:“其实,做坏了也没关系。”
陆昀抬眼看李弼,李弼却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李弼才红着耳朵轻声道:“……婉婉送的,我都喜欢。”
陆昀笑了。她咽下口中烤肉,又喝了口酸梅汤,这才轻声道:“不是送你的。”
李弼明摆着不信,笑着夹了满满一筷子烤鹿肉送入口中。
陆昀无奈:“真不是送你的。那些貂皮做了三件大氅,两件大的、一件小的,小的是琥珀的,两件大的……是送给别人的年礼。”
“眼看着年关就要到了,炭敬要不要给?年敬要不要送?”
“李家那些叫你叔叔的孩子们,他们又要不要礼物?”
李弼咀嚼鹿肉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又拿起一只萝卜牡丹咔咔大嚼起来。
官场上的规矩,夏天的冰敬、冬天的炭敬,还有逢年过节的孝敬,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例外。
陆昀做事妥当,这么做倒是能帮他的忙;就是被当面说不会送给他,李弼心里多少有点委屈和失落。
忽然又听陆昀道:“那两件大氅,能帮你大忙。”
“送你的礼物,你也一定喜欢。”
李弼那点委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记挂着他。
李弼心头舒坦极了。他貌似不经意地道:“今年过年,该置办的东西、该准备的礼物,你和李信商量着办了吧。”
“过年少不了花钱,别省——钱放在哪里,你也知道。”
陆昀:“……”
陆昀确实知道。
钱就放在梳妆台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银票、碎银放了满满一抽屉,足足有大几千两,当时还吓了陆昀一跳——
但凡大户人家,哪个不是男人自己打理产业,女人只管家里的吃穿用度?
遇上黑心的男人,夫家还会强占女人的嫁妆。
李弼怎么敢把把这么多银子放在她梳妆台里?
后来陆昀和李弼提起,才知道那是他全部的积蓄——他的俸禄、收的孝敬,除了留下应急的,其余的全补贴给了手下兄弟,或是置办马匹军械。
那几千两银子,是李弼留下应急的,也是给她花销的。
陆昀当时想了整整一天,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也是真的想和她过一辈子。
陆昀抬眼,见李弼不住吃肉,就知道他害羞了,不敢看她了。
陆昀忍不住叹气:“真想和我做夫妻啊?”
李弼夹肉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了筷子,认真地回望陆昀。他声音哑着:“……婉婉不乐意?嫌我是个莽夫,配不上阁老家的千金?”
“胡说什么,”陆昀接着叹气:“你明知道我是罪臣之后,身份根本见不得光。”
“要是被人知道了,参你一个勾结罪臣的罪名,你可吃罪不起。”
“没什么吃罪不起的,”李弼笑了:“平常弹劾我的人少了?”
“辽东要靠我来稳,皇帝不会拿我怎样。”
“再说了,不是没人知道你身份吗?”
陆昀没说话,眉头紧紧拧着。
李弼也渐渐拧起了眉头。他声音越发哑:“对不住,婉婉。”
“无名无分地跟着我,委屈你了。”
陆昀照旧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你是对不住我,可不是因为这个——”
“我花了大力气腌的萝卜,还特意跑去药铺买了栀子,这才腌出了娇艳欲滴的明黄色。”
“你居然说它花里胡哨!气死我了!以后都不给你吃了!”
“……确实花里胡哨,”李弼也笑了。他看出陆昀有意略过家世,便故意耍无赖,开口时理直气壮得有些霸道:“不过,这样花里胡哨的萝卜,以后只准做给本将军一个人吃!”
陆昀松了口气——总算跳过了那个沉重的话题,陆昀笑:“想什么呢?我把做萝卜的办法交给厨房的师傅了,以后是他做,我才不做。”
李弼笑着点头。他抬手夹着烤肉,漫不经心地道:“王药商放印子钱,又仗着和岳父的关系,强行霸占别人的田地……诸般罪状加下来,判了四十杖,徒二年。”
陡然听到王药商的消息,陆昀有些愣——这是,听到她从药铺买栀子、忽然想起了王药商,还是他一早就要把王药商的事情告诉她?
陆昀摇摇头,也跟着吃烤肉:“嗯,知道了。”
李弼没有再多问,一时间只能听见烤肉时滋滋的冒油声。
陆昀吃到八分饱,习惯性地放下了筷子:“送你的礼物,这几天就到了。”
“你一定会喜欢。”
李弼接着吃烤肉:“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