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虹一记眼神扫过,钱衡量心虚不已,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待到云虹看向别处,钱衡量才敢抬起眼皮偷瞄一眼屋内情形。
刘赞一脸愁容,他把北边胡人的首领塔塔娜尔带来了,可大姐姐此时却病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他私自带塔塔娜尔入境,若是被那些文官们发现端倪……
更别提程显那老贼,自从先前大姐姐查国库亏空时,程显便一直盯着他。后他又害得程显折了个户部侍郎黄崇安、搭进去一个林英,若是被程显抓住这样的把柄,还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程显,可是在当初孝懿太子还如日中天的时候,敢拉着朝臣们上书死谏的,如今又敢带头将大姐姐从宫里赶出来,明儿若是要对付他这个小小的逍遥王,那不还是手拿把掐吗?
刘赞急得将手指捏得咔咔响,恨不得上天能将大姐姐身上的病痛全转移到他的身上,换他来替大姐姐受苦。
刘宁看出刘赞的急躁,碰了碰刘赞的肩膀:“还在为北征的事儿忧心吗?”
刘宁安慰道:“虽说七弟如今不在前线,到底北征前线上还有老将温国公坐镇呢,又调去一个金中堂,倒也不必过于忧心。”
说起刘昶,刘宁才发觉已有好几日未见到他了,便向刘赞问道:“哎,七弟人呢?前几日还和我一起来了,怎么这几日倒没了影儿了?”
“七弟送呼廷聊赞回去了。”刘赞心不在焉回道,权衡再三,问道:“啧,五姐,你说实话,大姐姐如今身体到底如何?我有要事相商!但又怕她劳累,可我这事儿又实在拖不得。”
刘宁思忖片刻,一时也拿不准,扭头瞥了眼云虹,眼神示意刘赞:“要不你还是问问她吧,这几日一直是她在照料大姐姐。”
刘赞怯怯地看了眼云虹,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才不想招惹云虹呢。可冷静下来,与其被程显拿住把柄,还不如直面云虹,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底云虹还是疼他的。
刘赞吞咽了下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起身,慢慢走向云虹,问道:“云姐姐,我能见大姐姐吗?”
云虹嗤了一声,忍俊不禁:“安儿就在里屋,你想见便见,何须来问我的主意呢?”
“我这不是怕大姐姐累着吗?”刘赞讪讪笑了两声。
云虹大概猜到事情的重要性,抿了抿唇,给刘赞吃了颗定心丸:“有我在,放心吧。”
刘赞稍稍安心,正好他身上的霜也化成了水,身上也暖过来了,不怕将寒气过给大姐姐,当即三步并作两步,撩起帘子,走进里屋。
屋里主仆几人正说着话,见刘赞到了,刘安忙招呼他过来。
莲音、莲房、莲亭等人见状,纷纷让开,知趣退下。
刘赞见着刘安粉黛未施、钗环未戴,眉眼之间难以掩饰的疲态,与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不觉鼻头一酸。
“臣弟没用,没能护得住姐姐!让姐姐受苦了。”
刘安笑着拉起刘赞,摇摇头:“你我亲姐弟,不说这些。”
“北境风沙大,赞儿吃了不少苦头吧。”刘安拂了拂刘赞额前略显杂乱的发丝,摸着刘赞脸上留下的一道道细小伤疤,声音登时带了些许鼻音,“先前这些伤可都没有呢!”
“惹得姐姐伤心,是我的不是了。”刘赞眼中带泪,笑着扶刘安坐下。
刘安摇摇头,笑道:“不坐了,一天都卧在床上,我也该下床走动走动了。”
“塔塔娜尔现在可在外头?把塔塔娜尔带来吧,这事儿拖不得。等会儿出去时再把莲音叫来。”
刘赞看了刘安一眼,并未按照刘安说的有所行动,只是为刘安披上大氅,搀着刘安在屋内缓步走着,道:“姐姐,入夜了,倒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妨明日再与塔塔娜尔相谈吧。”
“姐姐若是放心我,让我与她谈也是一样的,省得自己劳累。无非就是多让些利与她,这些我可最在行。”
刘安笑着看向刘赞,轻轻拍了拍刘赞的手:“你,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事关国事,我也得见见这塔塔娜尔,日后少不得要与她多打交道呢。”
“带她来吧。”刘安摆摆手。
“大姐姐!”刘赞再次劝道,“现下还是你的身体才是最最要紧的,难不成你想一直泡在云姐姐那苦得不能再苦的药汤里啊?”
刘赞苦口婆心劝道:“你就听我一次劝,只这一次,哦?”
一提到云虹熬的药,姐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罢了,今儿也晚了,那便明日吧。”刘安暂时妥协,“明日你可早些来,将我这府内上下好生收拾一番,免得被塔塔娜尔看了笑话。”
刘赞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姐姐放心,我已经召了工匠上门,现下正在外头柱子上刷漆呢。”
“外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刘安眉头微蹙,踱了几步:“只怕今夜宫里便会知道你回京的事儿,无诏入京……”
“哼,知道就知道呗!”刘赞满不在乎,“八弟登基时,仅是给我与七弟封了爵,却未曾给我们划下封地,我们俩的府邸都在京城,我们不回京还能回哪儿啊?”
刘赞对刘绥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不觉间声音越抬越高:“当初他发着高烧,大姐姐守了他一夜又一夜,如今竟听信程显那起子人的胡话,将大姐姐赶出了宫!我看他是全然忘了大姐姐是怎么掏心掏肺的对他的好了!”
提到这儿,刘赞便气不打一处来。刘绥不单将大姐姐从宫里赶了出来,还打着筹备军需的名头,削减了公主府上的开支用度、裁撤府中仆役,北征的军需何须用得上这些个三瓜俩枣?
这不是把大姐姐往死路上逼吗?
若不是他离京前将畅音坊与醉云轩的钱财进项都交给了大姐姐,真不敢想这屋子里还要多冷呢!
亏得姐姐还呕心沥血地为他稳住朝纲、监国理政!
“赞儿!越说越糊涂了。”刘安呵住刘赞的抱怨,“他到底是皇帝!”
“这些话往后便不要再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到,拿你这些话做文章。”
刘赞颇为无奈地点点头。
“既你与阿宁都回了京……”刘安思忖片刻,道:“明日,你带着阿宁入宫一趟,一来拜见皇帝,务必恭敬些,免得他以为你有不臣之心;二来好探探他的口风。”
“昶儿应该快将那呼廷聊赞送到了吧,也得快些让皇帝拿定主意下令退兵才是,免得让呼廷聊赞以为我们不守信用,到时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刘赞哼了一声:“现下哪怕是皇帝想打,也打不成了,只能退兵。”
刘安眉头轻蹙:“此话怎讲?”
“军需不够啊。”刘赞双手一摊,道:“温国公已经连着上了好几道折子,催着朝廷拨款,可朝廷就是拨不下来款,为此兵部的崔至与程显等人在朝堂上吵了好几次。”
“现下又恰逢年底审账,程显一直拿国库亏空为借口,程显旗下的文官们甚至说出要削减一大笔的用军开支呢,朝堂上的武将都寒透了心,这几日都都嚷嚷着浑身伤病,罢朝在家休沐呢。”
刘安轻叹一声:“一连昏迷数日,这些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不过文官与武官们的争论由来已久,矛盾也并非一天两天,眼下倒还真不好调和。”刘安面露愁色。
“不过这样一来,也倒是遂了程显他们的心意。八弟是个软性子,任由程显他们以忤逆尊上为由,罢免了一众武将出身的官员。”刘赞又是一声哼,“现在又调任了一批地方官入京,说是要顶缺。”
“可我却听说,调任的这些官员,皆在程显开设的书院中学习过,皆拜程显为恩师!”
“这到底是为了朝堂呢还是为了他个人的私心,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刘安眉头蹙得更紧了,难免又咳了两声:“这不是在胡闹吗?”
“谁说不是呢!”刘赞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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