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奴眼拙，未曾认得宁乐殿下。”杨仕鑫恭敬道。
刘宁仅是笑笑。
杨仕鑫也就没再理这茬，直起了腰，昂起来头，摆出他那御前大内官的架势，除了康佑帝外，不把任何人都看在眼里。
“啪——”
杨仕鑫身形一个趔趄，他身边的宫人瞬间呆愣在原地，有机灵的见状忙扑在杨仕鑫身下垫着。
杨仕鑫有些恍惚，捂着被打的半边脸，由着身边的宫人们将他扶起。
刘宁这一巴掌，虽说只用了五六分的力，但对杨仕鑫这种身无缚鸡之力的宫廷内官来说，也有得受。
杨仕鑫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捎带着眼睛都被脸挤成了一条缝。杨仕鑫回过神，努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宁。
刘赞也被刘宁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吓了一跳，忙扯了扯刘宁的袖子，低声唤道：“五姐？
“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变了？我竟不知。”刘宁没理会刘赞，负起手，上前一步，板起脸，道：“什么时候你一个奴才配趾高气昂地走在本宫前头？”
“听闻你深得陛下信赖，你今日无视宫规之举，也是陛下特许？还是你这个狗奴才藐视宫规、蔑视皇权，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杨仕鑫被刘宁的凌厉刺得说不出话来。
刘宁又走上前一步，直直盯着杨仕鑫的眼睛，直到杨仕鑫的眼神垂下，直至杨仕鑫的腰背佝偻弓起。
刘宁扫视一圈，直至周围的宫人都低下了头，她才肯作罢。
刘宁捏了捏手腕，懒懒道了声：“带路吧。”
“喏。”杨仕鑫低眉顺眼，早没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架子。
刘宁瞥了眼刘赞，垂眼一笑，眼里有说不出的得意。
杨仕鑫将刘宁、刘赞二人带到福宁殿，顶着肿胀的半边脸，无不恭敬道:“二位殿下，福宁殿到了，陛下还在御书房召见朝臣，还望二位殿下多等些时辰。”
刘赞眉头轻蹙：“既然陛下在御书房，何不将本宫与宁乐殿下带到御书房觐见？”
杨仕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解释道：“陛下特意吩咐的，那些是外臣，而二位殿下却是与陛下血脉相连的亲人，自然在寝殿召见更亲近些。”
“下去吧。”刘宁没听完杨仕鑫啰哩啰嗦的一堆话，自顾自坐在椅子上，随手一挥屏退杨仕鑫，而后单手撑着额头假寐。
杨仕鑫见状，也不多话，带着一众宫人悄无声息退下，连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刘赞环顾一圈，见四下没人，整座大殿只留他与刘宁两个，便凑到刘宁耳边，道：“五姐，你也太大胆了，竟敢打杨仕鑫！”
刘宁缓缓睁开眼，斜了刘赞一眼，浅浅打了个哈欠，又重新合上眼。
“那杨仕鑫是什么人啊？他是……”刘赞又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两眼，低声道：“他是陛下的贴身近侍，是陛下的心腹，他敢这么做，无不都是咱们这位陛下授意的。”
“你打他不就是打了陛下的脸吗？”刘赞“啧”了一声，思索着该怎么在刘绥面前把这件事圆过去。
“杨仕鑫算个什么东西？我还能怕他不成？”刘宁闭着眼，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一巴掌算是轻的了。”
“你没看到吗？那杨仕鑫挨了一巴掌，什么架子也没了。”
“嘘！小声点。”刘赞比着噤声的手势提醒刘宁，“人在屋檐下，比不得在外头自在，不得不低头。你说的这些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只怕——”
刘宁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瞪了刘赞一眼，摇头笑道：“你呀，到底是大姐姐带大的，和她一模一样。”
“菩萨心肠。”
刘宁手指轻轻叩击着案几，道：“对于小人，自然有对付小人的手段，你的一片慈心落在他们眼里，只会觉得你好欺负，你若是不凌厉些，便要被小人踩在头上。”
“要不然……大姐姐怎么会被他们联手赶出宫去？”
刘赞没再说话，他五姐说的话在理，若是大姐姐前期执政时像五姐这样手段凌厉，今日又怎会……
“大姐姐面善心软，我可不是。”刘宁仗义地拍了下刘赞的肩膀，“敢欺负我们姐弟几个，且看他们有几个胆子！”
刘宁、刘赞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口也干了，才发觉竟连一口茶水也没有。
不单没茶水，就连伺候的人，也一个都没见到。
刘宁眼睛微眯，意识到这是杨仕鑫故意给他们难堪，镇定自若站起身，走出大殿，看到一宫人远远经过，便指了指那个宫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被点到的珠儿左右扭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这是在喊她，珠儿挪动着两条被灌了铅的腿，一步步向刘宁的方向挪动。
珠儿偷偷抬起眼皮，瞄了眼刘宁，很快又垂下眼。
今日入宫的宗室有逍遥王与宁乐公主，逍遥王她见过，自然认得，不是眼前这位，那眼前的就是那位宁乐公主了。
许久未露面的宁乐公主入宫了，听说这位公主脾气暴躁，刚入宫便给了杨仕鑫一个大嘴巴子，杨仕鑫的脸都肿得老高。
杨仕鑫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即便是大长公主在宫里时，她身边的莲房、莲亭那两个伶牙俐齿的，也只敢在杨仕鑫背后啐，哪里敢对杨仕鑫动手？
故而杨仕鑫回了耳房，特意吩咐了众人晾着宁乐公主。
宁乐公主此时召她，是要做什么？
珠儿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走到刘宁近前，怯怯开口，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殿下……有什么事要吩咐？”
珠儿此时心里一阵懊悔，悔自己不该听了蔡岑的话来大殿看看。
刘宁见面前这个小宫女身形瑟缩，便也没过多刁难，只是吩咐她上茶。
“喏。”珠儿如释重负，脚下生风，飞快离开。
刘赞见着此情此景，打趣道：“瞧，你把那小宫人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刘宁撇撇嘴，颇为无奈道：“我又没做什么。”
“定是你那一巴掌，恶名远扬了。”刘赞道。
刘宁笑笑，重新回到大殿坐着。
珠儿回了宫人们歇息的耳房，找到蔡岑：“快找人上茶吧。”
蔡岑合上手里的书，眼睛亮亮地问：“陛下从御书房回来了？”
“额……”珠儿支吾一声，偷瞄了蔡岑一眼，心一横，牙一咬，默默地“嗯”了一声。
“好，快差人准备吧。”蔡岑将书放到桌上，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拢了拢发丝，又在梳妆台下带锁的小盒子里沾了点胭脂，轻轻点涂在嘴唇上。
“蔡内官！”杨仕鑫一直守在廊下等着珠儿，见珠儿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蔡岑手上动作一停，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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