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景亦川便突然“安分”起来,连山都少有下。
而此事之后,奚岚珂也得知了自己救下的少年的名字。嵇平第一富商卞家少主,卞安临。
在景亦川安守宗门不出时,奚岚珂身边开始多了个身影,她走到哪,卞安临就跟到哪。
半年后,再次见到景亦川时,奚岚珂惊奇地发现他变了。
明明行事还是同从前一样的洒脱不羁,却少了几分不管不顾的肆意,多了一派雍和恬然。
而后,他们见得越来越少,直到她听说皓乙门被一场大火烧空。
那是她第一次见景亦川流泪。
奚岚珂从杜怀仙君那了解到,纵火的,正是几年前同他们两次交手的那群邪修。
他们不仅纵火,还对景亦川下了咒,而皓乙门门主为了救景亦川,将咒枷转移到自己身上死了。(咒枷转移的禁术在宸虚宫奚岚珂偷出来给门主救景宸虚宫出面将那群邪修杀了)皓乙门弟子一日之内先是失去栖身之地,又是没了仰首之尊,竟是散的散,走的走。
或许是经历了大悲,景亦川道法一日千里,心境也变得阒然,他要凭一己之力重建皓乙门。
可重建哪有那么容易呢?
他奔走各个宗门求助,皆是告诉他待建成之日定会上门庆贺,连宸虚宫也是不痛不痒地给了他一些上品灵丹后便闭门送客。
景亦川转而又去民间,走街串巷寻生财之道。
重建宗门,仅凭他的一腔孤勇是行不通的,最重要的,还是银子。
奚岚珂不忍看他这样,于是,当卞安临提出求娶时,她答应了。
她大婚那日,景亦川没来,只托杜怀仙君带了一份薄礼。
一年后,卞明初便出生了。卞明初出生时,不哭不闹,安静得很,接生的稳婆险些以为是个死胎。
得知诞下的是个女婴,奚岚珂也十分高兴,可忽然想到几日前在祠堂外听见卞安临求子的事,唇角的笑也渐渐消了下去。
经过这一年多,她以为卞安临会是和其他男子不同的,可现在看来......,奚岚珂泛白的直接捏紧了被褥,转头吩咐在场的人,她诞下的是名男婴。
伺候她的人是她精挑细选调教好了的,闻言虽是震惊,却无有不从。
房外一直踱步的卞安临听说奚岚珂生了以后,不顾管家劝阻,便满脸紧张地推门而入。
他疾步来到内室,绕过屏风,直直朝榻上的奚岚珂而去,却在经过抱着卞明初的稳婆时停下了。
卞安临想问诞下的是不是男婴,却因奚岚珂在不好开口。稳婆也是一脸紧张,悄悄瞥了眼奚岚珂,然后堆出一个笑,一面将孩子递向卞安临,一面贺道:“恭喜老爷,是个小少爷!”
床上的奚岚珂也颇为紧张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虽说以她对卞安临的了解,即使发现了自己生下的是个女婴,也不会如何,但她到底对卞安临有愧。
就在众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候,卞安临听了稳婆的话却只是露出了一个算得上是如释重负的笑,说了一声‘赏’后,便朝奚岚珂走去了。
当时的奚岚珂还未察觉到什么,见卞安临只是看了眼孩子便直接来到她身前,一脸关切地将她拦进怀里,说着熨帖的话,先前因他喜子的那点不愉也忘怀了。
卞安临对她的情之深,奚岚珂是能切身感受到的,就连为孩子取名这样的大事,卞安临也是让她来。
只是相比取名,有一件事让奚岚珂有些忧心起来。
普通婴孩在出生一到三日后,便能睁眼了,可她生下的孩子既不玩闹,也不哭泣,都快七日了,却还没睁眼。
奚岚珂正为此时发愁时,卞安临突然一脸不悦地来找她,说有客人来了。倒不是他不会待客,要尚在产后恢复期的奚岚珂出面,而是这位客人找的就是奚岚珂。
考虑到奚岚珂的身子,卞安临便将人直接带了进来。
景亦川自卞安临身后走出,器宇轩昂,一身青袍依旧,笑着道:“奚夫人,许久不见。”
奚岚珂对他的到来是惊喜的,可也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是因为自己生子而来,毕竟,自己大婚,他都未亲自前来。
随着景亦川的寒暄后,室内一阵缄默,奚岚珂看出了他的局促,即便知晓卞安临会不愉,却还是让卞安临和其他人先出去。
房内只剩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孩子。
景亦川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奚岚珂也不问他为何而来,只见景亦川走到用上好梨花木打造成,以锦绸铺垫的婴孩床边,将幼婴抱了起来。
他学着在民间看来的样子逗着襁褓中的婴儿,却见她毫无反应,有些挫败。
奚岚不禁笑了,问他来这里就是来逗孩子的吗?
景亦川闻言顿了顿,抬头看着她,颔首道:“这孩子生来有缺,命格特殊,可能会体弱多病。”
奚岚珂对他这副方士般的言论有些奇异,她不记得景亦川何时有修习过替人看命数的行道。
还不待她发问,景亦川又突然问道:“给她取名了吗?”
奚岚珂犹豫了一瞬,如实回道:“尚未取名。”
景亦川点了点头,而后对她道:“如若你们不介意,我想替这孩子取名。”
奚岚珂看着她有些闪躲的眼神,不置可否。
“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便叫她明初吧!”说完,也不询问奚岚珂的意见,自顾将卞明初放回婴儿床,继续道,“这几年,我在外‘收了’两名不错的跟班,以后便让她跟着你吧。”
奚岚珂对他这一系列的言行感到奇怪极了,想要问他,却每每在出口时便被他打岔说到其他事上。
直到景亦川走,她也未套出一个字。
卞安临进来,抱起卞明初,正想着怎么委婉地问他们聊了些什么,就见卞明初睁开了眼睛,把他高兴得对景亦川到来的不愉快也忘了去。
奚岚珂虽不知道景亦川的异常为何,却也依他的话,将‘明初’两字作为孩子的名字。而随着卞明初的长大,她惊讶地发现,卞明初不仅在言谈情绪上与常人不同,表现得十分淡漠,且竟真如景亦川当时说的那样,自小便体弱多病。
而后直到卞明初十四岁那年,一名女道突然经过他们门前,说卞明初命不久矣,需要一名少女借运。
卞安临紧张得不行,拉着那女道问什么样的女子,那女道一一说过后,他便去书房将其说的写下来,叫仆人四处寻找这样的少女。
奚岚珂知晓这荒唐事后,便来寻那女道,那女道却对奚岚珂道:“我知道你之前也是修士,借运一事,确实是子虚乌有,但是卞明初命里确实有一死劫,在她十七岁时便会应验,能救她的,只有那名少女。”
“死后便是新生,那时,她的先天不足,便会圆满了。”说完,便在她眼前骤然消逝。
奚岚珂当时只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来,如今,在子如泽的逼问下,竟忆起了当时的许多细节。
从他们遇见邪修时景亦川的那声惊呼,到景亦川后来的自束宗门,以及他的突然到访取名,还有他和那女道如出一辙的‘先天不足’,奚岚珂眼眸一亮,似是想通了什么。
子如泽看见她这副样子,知晓她是想起了什么,温言道:“小师妹可是想起什么了吗?”
他从奚彦那出来,便来到关禁奚岚珂的房间。
自他在灵素宗第一次见到卞明初时,他便生出了怀疑。后来卞明初来到宸虚宫,他接机试探,得知她的灵根是水灵根,疑窦稍减,却还是对她的身世存疑。
加上陆之希又与她一起出现,子如泽对她们身世的猜疑越发重。他去打探关于卞明初的事情,也只是知晓在卞明初十四那年,有道士上门说了些谶语,具体的便不得而知了。
去看奚彦之前,他已经找过卞安临,可这人,嘴硬得不行,卸掉他一条手臂,也硬是一字不说。
子如泽本也没想从他这得到什么,却从他坚硬的态度看出了不同。于是转而来到奚岚珂这,说起卞明初的身世,问她是否见过那名道人。
他不关心卞明初和陆之希到底是不是那两人的转世,他在意的,只有岑洛夷。若是她们没死,那她的师尊,定然会闻声而来。
当年,所有人都说岑洛夷死了,可他不信。
俗言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日未见到岑洛夷的尸体,便一日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他也只是在大战后的第三日,在梦里梦见过岑洛夷一次。
即使是在梦里,岑洛夷也是一副矜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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