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昭用时三月将南颖邪物涤清的事迹,将宸虚宫推上第一宗的高度,短短两年间,引得万人来朝,无不希望能在宸虚宫争得一席之地。
这让其余宗门开始不满,找到闻笙好一番哭诉,不得已下,闻笙和其余几位宗主协定,以后仙门弟子下山历练,不得御剑。
几位宗主得到承诺自是高兴不已,但他们来此的目的却并非这一个。
郁晚昭自两年前历练后,便再未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年仅十六便已小乘,这已经过去两年,恐怕已经能和她师尊白榆比肩了。
修仙界众人都以为,若是有人飞升,那必然是白榆,可如今看来,倒是要多上一人了。
冥华派宗主项庭状似无意道:“宸虚宫声名远扬,大川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来的良才也络绎不绝,都翘首相待准备见证师徒一道飞升的美谈。依本尊看来,所言不虚啊!”
位于上座的闻笙欠了欠首,笑道:“借项宗主玉言,本尊也希望宸虚宫大能辈出,飞升成仙。只是飞升一事,终是讲究机缘二字,没缘份,哪怕是再多的天材地宝,也无济于事。”
修仙界谁人不知,在宸虚宫声起之前,与之地位并列的是冥华派,修仙界的炼器大宗,靠的便是那一众天材地宝堆砌出来的灵器。
想起自家宗门面临的窘况,项庭脸色顿时不好了,探听郁晚昭修为的事很快便揭过。
殿中又是一番寒暄后,各宗之主各自离去。
空旷下来的殿中,闻笙脸上笑意不见,满是惫态,眉眼里隐隐透露出担忧。
郁晚昭的境界提升得太快了,且异常的在每一次突破时,没有天劫。正如项庭说的那样,她也以为按郁晚昭修为增长的速度,飞升便不远了。实际上,自前年历练归来,她的修为再未提升过。
而白榆正好与之相反,两年间,因为天罚之力,境界已经跌至小乘。
这还是她察觉后追问,才知晓其中缘由,可为何会受天罚,她却闭口不言。
闻笙知晓,她不说,是怕天罚也迁移至她,可她不用算也知晓,肯定和郁晚昭有关。
想到她们师徒,闻笙觉得自己这一年来可谓是心力交瘁,偏偏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岑洛夷。
自从幻术的功法流于仙门之间后,她就少有见到岑洛夷,闻笙喟叹一声,转身往回走。
矫健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师尊。”
刚刚还想着她,转眼人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闻笙眉心舒展了些,侧过身仔细看了看岑洛夷。
以往垂在两侧的小辫不知何时解开来,一头华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其余的披散在身后,穿的衣服也从以前的艳丽变作了以浅淡为主。
没了早前的活力。
闻笙心中蓦然一酸,岑洛夷九岁便拜入她门下,她的术法还是自己一手教的。岑洛夷不知不觉间换了穿着打扮,闻笙才惊觉她的成长。
这两年宗门杂务繁多,加上岑洛夷在修行上没怎么让她操过心,闻笙倒是疏忽了对她的关怀。
“洛夷来了啊。”她目光慈爱地描摹岑洛夷的面容,修为果然又提升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师尊了呢?这几年总不见人,就是忙着修炼也要注意休息。”
“去看过白榆了吧。”闻笙叹了一息,岑洛夷每次出关,最先看的必然是她的师姐。
“嗯。”岑洛夷颔首道,“师姐境界跌落的事情,我找到解决办法了。”
岑洛夷和闻笙一样,是在一年前才发现白榆的境界跌落的。她找白榆质问境界跌落的原因,白榆却告诉她是受伤的原因。
这仙门百宗,有谁能将修仙界第一伤成这样!岑洛夷对她的说辞气恼不已,却是暗中奔走找寻解决之法。
天罚之力,若是不加以阻止,她的境界会愈加跌落,最后只能死。
闻笙眼中闪过讶色,还未来得及对此感到欣喜,忽而想起她不知晓白榆境界跌落是因为天罚之力,所谓的办法也就成了空谈。
即便知晓是天罚之力,也不可能有根解之法。触怒了天道,修士也难逃一死。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闻笙还是牵起了一个笑:“我还以为这两年你只醉心修炼,原来是为了你师姐。”
“她境界的事,这两年我也翻了不少古籍,却没有发现可以解决的方法,你是从哪里知晓的办法?”
岑洛夷笑而不语,侧身站在一旁,朝殿门望去。
一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进入殿中。
男子入殿后,朝闻笙行礼道:“朝荥卞氏,拜见闻宗主。”
在男子报出姓氏后,闻笙蹙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未找到有这个姓氏的小宗门。
和白榆同姓,是巧合吗?
不及她多想,男子便开始娓娓道出解决白榆天罚之力的办法。
半刻钟后,闻笙拍案而起,一脸振奋,对男子说的办法已经意动。
只是心中仍有一丝疑虑,这样十全十美的法子,为何古籍上没有一点记载?她下意识朝岑洛夷看去,对方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岑洛夷向来对白榆的事情上心,她既然找出帮助白榆摆脱天罚之力的办法,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于是最后一抹疑虑也被消除,闻笙郑重地点下头。
男子不着痕迹地往岑洛夷那方递去一个眼神,面上一脸谦和地笑着。
岑洛夷见她点头,灿然一笑道:“那师姐那边,就有劳师尊去游说了。”
闻笙对她不亲自前往找白榆说这事感到奇怪,又因有外人在场,不好相问,便应了下来。
是夜,闻笙来到不名峰,找白榆说这事,却看见一道倩影在一树朱红下站着,一动不动地望向卧房。
察觉有人到来后,对方目露警惕地朝闻笙看来,见是闻笙后,立刻收敛神色朝她行了一个礼。
闻笙心中奇怪,因有事也未多做停留,颔首自郁晚昭身侧走过,朝卧房走去。
房内烛火尚明,闻笙轻扣两声后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开门合,郁晚昭收回视线垂眸立在原地。
白榆境界虽然跌落,却依然能感知来人是谁。
在闻笙到门外时,许久未翻的书才动了一页。闻笙进门后,看见的便是靠坐在榻上的人,长发松散,披着青色外袍在烛光下垂眸看书的白榆。
白榆向来行度有礼,从不会在榻上看书,更不会出现像现在这般披着青衫的慵懒姿态。
闻笙走近后,恰逢白榆也抬首向她看来,病如西子的面容让她将问询境界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年她虽少有来不名峰,却也对白榆身体的情况知晓得清楚。
不过是境界跌落,像她这样心性的人怎会如此?不过一瞬之间,闻笙想到了门外丹桂树下站着的人。
她有些头疼,在这一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一个两个都变得这么奇怪。
向来喜欢黏着白榆的岑洛夷一改以往,连说一件事情都要自己代劳。现下,这俩师徒看起来也是闹了矛盾的模样。
闻笙自顾挥袖搬来一张凳子在白榆榻前坐下,委婉道:“晚昭为何在外面站着?”
以闻笙非宗事不临门的性子,白榆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
“嗯。”白榆下意识朝阖闭的窗棂看去应了声,又迅疾收回了视线顿了顿道,“她想站,便让她站。”
这算什么回答?
闻笙一梗,知晓白榆不想说,追问也是白费功夫,便直接说明来意。
猜测到她和岑洛夷之间大概生了龃龉,闻笙便省去了是岑洛夷找来的方法一事。
谁知听她说完后,白榆眸光一转,定然道:“是洛夷让师尊来找我的吧。”
闻笙见她看出,也不再隐瞒,直言问出心中疑惑:“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两人相识多年,偶有争执,也是稚子心性小打小闹,岑洛夷很快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白榆身后。从未像现在这样,连说句话都要自己转达。
面对闻笙的问询,白榆避而不答,转而说起她方才提起的事情。
“天罚之力的事情,就这样吧,师尊不必再费心了,洛夷那边也不必理会。”
闻笙不解道:“既然有办法解决你当前的困境,为何不试试?再这样下去,你数万年的修为全都要毁于一旦!”甚至危及性命。
想起闻笙之前为她起的卦,白榆微微一笑,摇曳的烛火映照在她清浅的眸子里,因境界跌落带来的身体上的伤势而征显出的病弱也减弱许多。
“我意已定,师尊不必再劝,也不必再为此事耗费心神了。”
闻笙第一次对她这种淡然的态度感到恼火,苦口婆心地好一番劝说,她却听而不闻,问其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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