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往下望去,书房的景象在昏黄烛火中一览无余。
单不群坐在一把宽大的太师椅中,正悠然地品着茶水,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
而在他面前,站了一个戴着幂离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气质卓然,背负长剑。
景泽看见那女子,心头忽然一跳,她想起了之前那个仙女姐姐,此人会不会是她?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听到那幂离女子开了口:“楼主要说的话,全都在这里了。”
声音粗粝低沉,像是砂纸打磨过一般,与仙女姐姐那温柔款款的声线毫不相干。
她肯定不是仙女姐姐,景泽心头掠过一丝失望,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只见那幂离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单不群。
单不群接过,漫不经心地打开,脸上的表情却在一寸一寸地凝固,最终化为一声颇为不屑的冷哼。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单不群将纸条拍在桌上,“警告我?他当初让我加入你们血影楼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说什么兄弟情义、说什么同生共死!这些年我替他杀了多少人,他自己心里没点数?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他越说越怒,猛地站起身来,将纸条揉碎,狠狠掼在地上。
“他问过我半句意见没有?!现在全城都在嚼我舌根!他好意思说这些话!吃相不要太难看!”
“你回去告诉他!别拿什么架子来压我!惹急了老子,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真当我单不群是什么,能由着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幂离女子静静地听他说完,幂离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楼主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让你近段时间收敛一些,暂避锋芒。如今全城都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连画像带名字,一样不少,若是被有心人得了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剑鞘上的穗子轻轻晃动。
“到那个时候,你猜楼主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警告你,还是会直接杀了你?”
“……!”
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过狠毒,单不群后背猛地一凉。
血影楼?景泽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那是什么地方?难道说,这单不群是为了血影楼而杀人?
幂离女子早就料到了单不群的反应,轻轻一笑:“你既然长了一颗脑袋,我劝你还是让它好好发挥本来的作用,不要只当个摆设。不过,你倒也不用这般害怕,只要按照楼主说的做,别跟楼主对着干,你想要的城主之位,楼主是会给你的,你这条小命,自然也是能保住的。”
单不群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半晌,他瞪着那幂离女子,声音沙哑:“怎么听起来,我单不群反倒还要谢谢你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只是想要个好控制的傀儡罢了,届时我要是成了清州城的城主,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他为了利益,敢动我么?没了我,他拿什么控制清州城?还威胁我,恐吓我,你们做样子给谁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幂离女子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听“铮”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闪过,直指单不群的咽喉。
距离太近了,剑尖已经触及单不群的皮肤,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单不群瞳孔猛地放大,脸上血色尽褪。
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指着幂离女子,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竟然……”
幂离女子冷哼,手腕纹丝不动,剑尖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傀儡,就该有点傀儡的自觉。”
“要知道,这傀儡位置你坐得,别人自然也坐得,别太把自己看得太重,有时候,人还是得糊涂一些,方才能走得长远。”
单不群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淌下,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光是看那幂离女子的出剑姿势,景泽就能判断出此人修为定然不简单,且绝对在她之上。
她本意是想看看此番能否将这单不群给抓了,现在看来,机会渺茫,恐怕得等下次了。
然而就在她心神微动、准备撤退之时,脚后跟不小心踩重了一寸。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泽脸色大变!
屋内的两人同时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房顶。
“谁?!”
单不群厉声喝道,幂离女子已经收剑入鞘,身形如燕掠起,朝门外掠去。
景泽顾不得许多,连忙闪身逃窜。
她跳下房檐,落地时由于角度不对,崴了脚,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单脚跳着往前跑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阿泽妹妹!”
云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与欣喜。
“担心死我了!见你久久不回来,我正找你呢!”
景泽来不及跟他多说,一把拉起云逍的手就往茅房的方向跑,催促道:“我被发现了!咱俩快点躲起来!”
云逍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待看清景泽要将他拉进茅房,顿时脸色发青,捂着鼻子死活不肯进去。
“咱们就不能换个地方么?这地方多臭啊!”
景泽恨铁不成钢,回头瞪了他一眼:“来不及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女子修为极高,我们跑是跑不掉的!”
云逍内心挣扎,他堂堂清州云氏嫡小公子,怎么可以躲在那又臭又脏的茅房?更何况,茅房也不是最佳选择,那地方又小又窄,躲进去藏哪里?总不能真躲到粪坑里吧?
他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直接反手将景泽按到了屋檐下的墙上。
景泽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墙面,她大怒,伸手要推开他:
“你在搞什么……唔!”
云逍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他将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十指相扣,贴在墙面上,夜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角交缠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一点一点轻轻啄她的唇,动作生涩而虔诚。
景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凝滞了。
云逍这是做什么!
与此同时,那幂离女子忽然从屋顶跳了下来,白衣如雪,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转身扫视四周,目光恰好落在墙角那对狗男女身上。
“……!”
景泽余光瞥见那抹白色身影,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怕被认出来,连忙闭上了眼睛,假装很投入的样子,为了万无一失,她甚至伸手抱住了云逍的腰,指尖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料。
云逍没想过她会主动抱他,身体微微一僵,嘴角在触碰的间隙中轻轻上扬了一个弧度。
发乎情,止乎礼,占太多便宜不是云逍的性格,加上他本身也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哪怕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两人也只是碰碰嘴皮的习武式亲吻。
夜色太浓,墙角太暗,幂离女子提着剑朝他们走了几步,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景泽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剑,刺得她后背发麻。
但幂离女子只是看了几眼,确认这真的只是一对深夜幽会的狗男女之后,便不再耽搁,飞身往别的方向追去了。
·
屋内,单不群待幂离女子走后,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墨汁飞溅,在白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到底是谁!谁在那《裂陆杂报》上泄露了我的消息!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之前杀那么多人都没被发现,怎么现在忽然被发现了!”
他一脚踹翻了椅子,又转身推倒了书架,书籍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这其中肯定有人在跟我作对!要是让我发现了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一定要亲手弄死那人!”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屋内此起彼伏,外面的下人听到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进来查看。
见单不群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下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图讨他欢心。
“单大人,您要的白马到了!”
下人赔着笑脸:“那白马我们看过了,果真是一匹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您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
单不群此刻哪还有心思要什么白马,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
“都什么时候了!老子见那玩意儿干什么!”
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
“老子听到白马就觉得晦气!去把那白马给老子宰了!”
下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
见那幂离女子走远了,云逍才缓缓放开了景泽。
夜色中,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目光闪躲了一下,才落回景泽脸上:
“不好意思,阿泽妹妹,事发突然,这才出此下策,我没有半分轻薄你的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
怕景泽日后烦他,他又朝着景泽伸出手,手心摊开朝上。
“方才是我逾矩了,若你心里不痛快,你就打我,只要你能出气都成,我云逍在此立誓,一定对阿泽妹妹负责到底。”
“什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有什么要求阿泽妹妹尽管提,我云逍绝无二话。”
景泽又不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她虽然震惊于云逍的举动,但也不至于真的恼他。
更何况,她没那么小气。
她从云逍脸上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