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向祂。
在将武器与法术捏得更牢的同时，他们也更直观地意识到，祂的确就是奇异博士所说的关键——那比单留在想象中的巴巴托斯更为庞大的阴影。
而现在的他们，却需要祂的拯救。这个在那被埋葬的过去，将他们的同伴碎尸万段，把守护的城市与子民轻如鸿毛般碾碎的帝王。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将警惕写在了脸上，有的却面露复杂。
斯尼克没有看向他们，而是执着地望向星期三，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嘴巴。最终，祂说道：“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法更改我曾经做过的事，但是，关于现在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们本该快快乐乐地生活，每天看超级英雄们打架，时不时再陪你悠闲地破个案。”
“而不是现在这样，东奔西跑……还好你还在，所以我可以忍下去。总之，我真的想说——该死的巴巴托斯！”
绿灯侠搭上闪电侠的肩膀，悄声耳语道：“我也赞同这一点，不过还要加上祂，都是该死的。”
巴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向着那边使眼色。
斯尼克再次无视了他们的动作，这都是无所谓的，反正祂早就知道那家伙的脾性。祂继续开口：“将你的灵魂与哥谭相连，居然会导致你被标记，成为巴巴托斯入侵的锚点。我不知道哇，我过去根本就没经历过这一遭。”祂用力甩动自己的尾巴。
“要是我还是以前的我，那个巴巴托斯根本就不是事好嘛！”
“得了，祂还是别回到从前的祂了。”绿灯侠依旧不客气地在周边碎碎念。
“……”蝙蝠侠平直地看了他一眼。
绿灯侠举手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一道具象的绿色拉链。
而星期三从斯尼克说话起，就始终保持沉默，或者更早，在历史的幻影开始播放之后便是如此。
身后时不时就有异常沉重又怜惜的视线沉甸甸压过来，如实质般砸在脊背之上，令她浑身发毛。
于是她阴沉着一张脸，凝视着面前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斯尼克，淡淡开口：
“你骗了我。”
斯尼克顿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骗了我，而我相信了你。”星期三向黑蛇的方向走近。
这并不是轻飘飘就可以略过的事，她的信任建立在真实的坦率之上，源于灵魂中共鸣的直觉与信任。而真相却是，这一切都是虚假，她的心绪被勾上傀儡的丝线，一举一动都来源于牵引，在蒙蔽中跋涉着前路。
她甚至在未知中授予了祂“斯尼克”的名讳，变相承认了祂。
这一切都建立在欺瞒上，代表的意义也随之粉碎。
“你过去秉持真实，如今却精通谎言。”
周围的正义联盟成员们保持了沉默，主动给星期三让出身位，与此同时，也时刻提防着黑蛇的动作。
斯尼克在压力之下向后退去。祂发现自己总是处于这样的情况，变得卑微，又不得不低头：“对不起，但是我已经坦白了。比起你从前说的懦弱，我明明现在变得勇敢。”
星期三冷冷地垂眸，看着这个擅长蒙蔽自己的生物，就连道歉都不忘为自己狡辩。
如今的她，已经明白了前不久在蜘蛛侠那个世界施行位面跨越时出现的梦境缘由——那是烙印于骨的潜意识，在时空错乱、屏障薄弱之时，被狂笑之蝠勾起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执念。
那被埋葬在意识深处的梦魇，以虚幻的提醒在无意识的深渊中悄然破土。那段毁灭的过往以饱含寓意的方式隐射在梦中，构筑出相似的绝望与痛楚。
她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却看着四肢不受自己操控地走动。毁灭，杀戮，这些原本令人陶醉的词汇，沾染上了腐臭的裹尸布，丧失了其原有的意境。
每个或熟悉或全然陌生的人在绝境中向她走来，拼命地想要唤醒她，抓住那末日唯有的希望，想要从那比神还要庞大的怪物掌中得到喘息，获得翻盘的机会。
他们执着地爬啊爬，伸出手要够到她、摇晃她，直到死亡，直到尸横遍野，直到满目疮痍、再无生息。
独留下她，与那被困在脑海中的痛苦与愤怒。不但为被限制的处境，也为那些自诩英雄的人自发燃尽的祈求。
或许，“英雄”这个词汇并不再是以世俗标榜的桂冠，而是真正值得赞颂的旗帜。只是，依旧令她难以忍受，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
她始终在努力突破限制，却还是失败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死了，连破败的灰烬都如此苍凉。末日到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她，只留下她。
直到思绪愈发空茫，就连那些鲜明的愤恨也如被抹平，一切都变得平淡干涸。但她知道自己本该、抗拒，无论是漆黑的末日，还是干瘪的内心。
如今的她，终于感觉到了悲哀。那些埋葬的情感恍如历史的长河般奔涌前来。这般悯人的情绪出现在自己的胸腔中，是如此割裂。倘若从前的自己知道，必然会怀疑她是个假人。
那是鲜活的怒火，苍凉的悲悼。她被困在脑海里，眼睁睁看着斯尼克驱使自己的躯壳酿下一个个并非她亲手施下的绝望。
梦境映射出来的，是无能为力的痛，是反复折磨的凌迟。
而斯尼克——摧毁一切的，却又是挽回一切的。
多么嘲讽。
凡人努力一生都够不到的东西，却在祂随手之间，轻而易举。
祂不是神，也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夺走了超越权柄的孤独生灵。
“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付巴巴托斯。”她放弃了讽刺的打算，这不值得她多费口舌，黑蛇从始至终都没能学会成熟。
斯尼克的眼神飘忽了几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祂不知道啊！祂只是在发现妈沫爹被盯上后，选择了直面问题，但是这又不代表自己就真的想到办法了嘛……
众人瞬间就看出来了这一点，刚被那史诗微微震慑的心灵莫名被“无语”冲散了些许。
看看，有脑子和有能力是两回事。
“所以你啥忙都帮不上是吧。”绿灯侠抱着胳膊嘲讽道，就差直言“垃圾”了。
他本来就不爽这条蛇，过去不知道真相当着面还能客气客气，但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最后那点礼貌也被吃回了肚子里。
“不。”斯尼克突然昂起头，“我可以把你们的战场局限在夹缝中，这样就造不成太大损失了。就是血域，虚境你们进不去，但是血域我可以施展一下手段。”
祂又晃荡起来了尾巴，如同一只小狗。可惜祂的老底已经被揭了，没人觉得祂是可爱的小动物了。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巴巴托斯的弱点——第十金属。那是诞生于世界熔炉的创世金属，可以承载你们的一切希望与光明之力，只不过如今它被巴巴托斯的黑暗力量禁锢。”
“我可以帮你们连接通道，但需要用光明的意志力将其点燃。”斯尼克从虚境空间内中拿出一小块第十金属，抛向蝙蝠侠，“但是千万别正面和巴巴托斯硬刚啊，我现在可打不过祂。”
“那地方在世界的最底层，你们得趁着祂没发现，偷偷过去。”
说罢，斯尼克便将蛇脑袋转向星期三：“所以爹地妈，你不要再打那个‘融合’的主意了！他们自己真的也能解决。”
周围的人顿时表达了赞同，在看了历史的幻影后，真的没有比那更可怕的了。
蝙蝠侠低头摩挲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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