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宝贝孙子已经不吃不睡好几天了,他说除非爷爷同意亲自打进根部,找出那个叫浅草信人的平民小孩,否则他宁愿死掉。
回想起几天前根部忍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禀告猿飞信助在根部大门前以死相逼,请他赶紧过去的画面,三代火影合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天他赶到现场,发现团藏带着根部忍者与犬冢爪小队对立而站,双方中间是大腿正在流血,脖子上还抵着一柄苦无的孙子。
他在看到信助腿上伤口的瞬间就明白了团藏怎么会选择找他出面而不是自己解决。
信助——是的,这毫无疑问是自己才能造成的伤势——刺破了大腿处的动脉,又以命相逼不准人上前急救。
团藏不希望他的孙子因为这么小的事死在根部门口,所以才找他来收拾烂摊子。
信助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实在无法理解,但要紧的是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那时候,三代火影以为自己来了事情就解决了,可是信助却连他都不准靠近,失去了血色的小脸转向他,说:“爷爷,请进去看看吧,找到浅草信人,然后我就会接受治疗。请您放心,我用查克拉多少控制了一下,暂时不会……”
三代火影第一次感叹信助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难道以为用苦无对准自己就能威胁到人吗?
没有人行动,不过是因为不想冒险。
只要不做,就不会做错——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社会规则。
他直接夺了信助的苦无,打晕,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然后问团藏能不能让犬冢小队进去找一找,团藏不放心的话,可以全程亲自陪同。
团藏拒绝了,用的是机密之类的理由,还反过来扣帽子问他到底想干嘛?
也是,如果不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子不惜自残,只为了找一个他都不认识的人,甚至为此硬闯根部。
三代火影不理解,他认为当务之急不是进根部找人,而是问清楚信助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看了团藏一眼,离开了。
就在当晚,琵琶湖说信助醒过来了,但是他不吃东西,也不睡觉,说除非见到浅草信人,否则他情愿和浅草信人一起被人写死亡证明书。
传讯忍者离开后,三代火影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团藏,问:“那孩子在不在你那里?”
团藏冷哼,反问他抓一个平民小鬼做什么?
三代火影心情很糟糕,他难得不耐烦听老友的辩解,干脆下了决定,“明天,我要一个好生生的浅草信人回到他家里。”
团藏果不其然大怒,直接问:“这样和直接告诉所有人就是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团藏,只觉自己愈发力不从心,甚至连发怒都有被人窥见虚弱的隐忧,“团藏,村子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所有生活在村子里的人的安全。初代大人创建木叶正是为此,老师当年为我们断后,也是因为我们是村子的未来——你现在想要扼杀村子的未来吗?”
“……信助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我的孙子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想要找到一个莫名失踪的孩子,有哪里是你无法理解的吗?”
“热心肠?他差点在根部门口杀死自己!”
“连火影的孙子不惜自残都进不去你的根部——你想提醒所有人这件事吗?”
“!”
良久的沉默。
团藏还是妥协了。
三代火影并不意外。
从小到大再到如今,他们之间,妥协的永远是团藏。
“不能是明天。”团藏说。
“那就尽快。”只要人回去就行,三代火影不在意团藏想拖延时间,左不过就是要花时间给浅草信人洗脑,或者封印记忆,再或者治疗一下免得差距太大……
和团藏的交锋当然不是能跟孩子说的内容,所以,面对还在病床上的孙子,三代火影只能含糊地说一句犬冢小队一定会认真寻找的,浅草信人一定能被找回来。
然后,他开始问信助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病床上,信助忍着身体的虚弱,失望地看着面有疲态的爷爷。
“忍者,是这个世界的暴力,有史以来,我们都是以掠夺者的身份存在的:掠夺他人的生命和价值,补充为自己成长的养分。是初代大人改变了这一切——爷爷,这是您教导我的事。”
纵使信助心有所觉,可是当他意识到爷爷果然不如他希望的那般伟大时,他还是感到很难过。父母从他记事起就在边境驻守,只偶尔能见上几面,他可以说是爷爷奶奶亲手带大的……
三代火影眼神微变,他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或许是解释吧,但信助不想听。
他说:“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同伴,同伴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爷爷!如果您说的火之意志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是让您满意的、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好孩子,那么您现在应该夸奖我,而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同伴在自己家里失踪了,这样荒唐的事……伤害了我的同伴,我要守护的对象,就和伤害我一样。”
三代火影默然。
大人才懂的轻重缓急、现世所迫——孩子是不懂的,也不愿懂。
可是你会长大的,信助。
等你长大了,明白了,懂得了,到时候,你会如何回想起今日自己的言语?
就像我回忆起我的老师没死前的自己一样吗?
“爷爷,我不会吃饭的,我也不会睡觉——如果木叶村里有你去不了的地方,救不了的人,那么你就别救了——我理解您或许有我不明白的难处,但是我接下了这份委托,就必须要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它。这就是我的忍道。”
你不管你的亲人了吗?
三代火影下意识想这么问,可是话到嘴边,他就又急忙咽了回去,带着一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狼狈。
“我会亲自去根部找一下的——信助,根部是村子的机密部门,在那里的忍者甚至连姓名身份都不为人所知,村子制度如此,你们进不去不是有人刻意为难。根部的首领团藏是爷爷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村子同伴的事,但是为了让你放心,我会去看一趟的。”
他没有以此为台阶让信助先睡一觉修养身体的话——能够干脆刺穿自身要害,信助已经将决意展现得淋漓尽致,绝非几句话就能改变。
信助说了谢谢,他说他会等着的,直到浅草信人活着回来。
那天晚上,三代又找到了团藏,让他尽快把浅草信人交出来,“让犬冢爪小队的人找到他,安全地送回浅草家——团藏,我的孙子决心要和这个人同生共死。”
“如果信助真的因为这件事出意外……我会恨你的,团藏。”
“我恨你!卡卡西!”七濑柳刚和鹿茸道别,一进门就见卡卡西在跟妈妈告她的状!
七濑柳气坏了!
她“哇啊啊啊”地冲过去,举高了小拳头想往卡卡西身上砸。
卡卡西淡定伸手抓住她的小拳头,顺势把人提起来困着怀里,向七濑惠展示“证据”,“看,阿姨,连她的行为都升级了,以前她可不会动手。”
七濑惠瞪着女儿,“小柳,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你应该喊什么?”
“证据”本人想从卡卡西怀里挣扎出来,使劲使得脸都憋红了,根本没注意七濑惠说了什么。
卡卡西低下头,看怀里软绵绵暖呼呼的胖墩子在无能狂怒,没忍住笑了一声。
七濑柳动作一顿,用力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卡卡西迎着七濑柳不可置信中带着一点怀疑,但总的来说还是气呼呼的眼神,慢慢地挑了挑眉,然后发出了一声更明显的嗤笑。
七濑柳:!!!欺天啦!!!
“妈妈!他笑我!他笑我!”七濑柳气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话说到后面,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卡卡西暗道不妙,赶紧举高手把要哭的孩子转移到七濑惠怀里。
七濑柳搂着七濑惠的脖子,瘪着嘴,想哭,但又爱面子硬忍着不要哭,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
卡卡西见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嘲笑小孩了。
比起卡卡西,还是经验丰富的七濑惠更不容易心软,她直接掐住女儿滑嫩的脸蛋,凑近,认真问:“你先别哭,卡卡西说你在大街上骂他的同伴,叫人家去死,是不是真的?”
七濑柳没想到装可怜大法竟然不管用了,最近明明爸爸妈妈都很溺爱她呀,怎么卡卡西一告状就跟她生气?
都是卡卡西的错!
纵使脸蛋在妈妈手中,七濑柳还是冒着扯到脸的风险扭头用力地瞪了卡卡西一眼——不要以为妈妈的掐脸就能让我放弃欺负你!
七濑惠没想把女儿的脸拉长,及时松了手,换成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教训道:“你还看!说!人家怎么惹了你这个大小姐不高兴,要你说这么过分的话?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明天就带你去宇智波族地找人道歉!宇智波族地你知不知道?警务部就在那里!他们专门抓像你这样的坏孩子!”
“妈妈骗人!越水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
七濑柳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可有个马甲是宇智波的天才!
她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警务部就不准抓小孩子!
七濑惠嘴角一抽,坏了,忘了女儿的新朋友就是宇智波的了。
等等,卡卡西的同伴好像也是一个宇智波?
“警务部不抓我抓!你给我好好说话!”
七濑惠心下思索,面上却仍摆着“威严妈妈”的形象,还把七濑柳给放了下来——抱怀里实在不像是在教训孩子。
“首先,七濑柳,”
七濑柳抖了一下,原本还想狡辩一下的心思顿时没了,站姿也规矩了起来。
七濑惠严肃地盯着女儿,“和卡卡西道歉,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这样很不礼貌。”
七濑柳不敢再犟,乖乖地转了个身,双手贴着裤缝,鞠了一个标准的躬,蔫哒哒地说:“对不起,卡卡西哥哥,我不该对你不礼貌。”
哦哟!
卡卡西觉得自己发现了对付七濑柳的绝招。
“咳咳,”卡卡西有些得意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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