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予!”萧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章予靠近。
剑也好,自己的身体也好,若是能像是什么火炮流星一样,在一切抵达之前,将章予搂入胸怀就好了。
他却迟了一步。
那只飞虫顺着章予的太阳穴钻进去,有种痛法叫幻痛吧,或者称之为感同身受。
萧祚的太阳穴剧烈地疼痛起来,连带耳后的皮肉都发胀,脑海之中只剩下的嗡鸣。
他捂着半边头,踉跄站起身,却看见那枚戒指从袖中滑落出来。
那枚他一直藏在袖中的玉戒。
它从袖口滚落,在昏暗惨淡的望月楼中,骨碌碌滚了几圈。
萧祚低头看着它消失的地方,他扑过去要去捡,又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戒指被邴娇娇一脚踩住。
萧祚半张着嘴巴,看着邴娇娇抬手,章予就落在他的怀中。
挑衅一般的,邴娇娇还专门转过身来。世间曾有一场大火和一场春雪,大火之中,萧祚抱着昏迷着的章予,走出宅院中,走到天地里。
那么春雪之中呢,邴娇娇一手揽着章予的脊背,一手托着章予的腿,和章予在一样位置的虎牙太碍眼了,萧祚好想将他打掉。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手腕一翻,天地风尘。
苍穹剑法第九剑,九九归一,天地风尘。
萧祚闭目一瞬,再睁眼时,满天的风雪已应召而来。
鹅毛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的白。它们漫过门槛,漫过窗棂,漫过那些破碎的桌椅和斑驳的墙壁。
风雪覆没萧祚的双腿,没过膝盖,此时和章予遥遥相隔,实在如同某种离别。
平明送客楚山孤。
剑意裹挟在风雪中,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柄剑,每一道寒风都是一道刃。
邴娇娇面色一变,抱着章予急退。那风雪来得太快太猛,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他袖口割裂成碎片。他侧身闪避,又一道风雪从他肩头擦过,划破衣料,留下一道血痕。
章予在他怀中,被那风雪吹得发丝散乱。邴娇娇功力再强,也无法抱着章予应战,只得先将章予放下,看她一半没在大雪之中。
“你怎么还敢和我对打?”邴娇娇扬声,“若是章予父母因你而死,你猜她会不会恨你?”
萧祚站在风雪中心,周身剑意翻涌,面色却分毫未变。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蠢,我自然已将她父母接走安置。”
邴娇娇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是一战吧,反正自己又不会输,邴娇娇双眉一横,掐指捻诀,业火符正要出手。
“娇娇。”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邴娇娇回头,萧祚也循声望去。
章予靠在柱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她看着邴娇娇的动作,问他:“你在做什么?”
萧祚睁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章予中了情蛊。他亲眼看见那只虫子钻进她太阳穴,亲眼看见她软软倒下。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抱着那么一丝微渺的希望——
若是章予早有防备就好了。
若是那情蛊对她无用就好了。
情蛊可以侵蚀人的魂魄吗?即便早已失去肉身、只剩下魂魄,亦可被侵蚀吗?可这天下唯一会这样法术的无尘昏迷不醒,章予看起来,的确中了情蛊不假。
因为她向着邴娇娇走过去,握住了邴娇娇伸出的手,大雪同样没过他们的膝盖,章予走得有些跌跌撞撞,倒像是久别重逢的一对伉俪。
萧祚站在风雪中心,忽然觉得泄力,他咧着嘴巴苦笑,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算作什么身份,拆散一对鸳鸯的恶人吗?
章予低头看着雪,又抬头看见了萧祚。她拉着邴娇娇握着符咒的手,向着萧祚笑了一下。
好渺茫的岁月,人生若只如初见,不要如初见,这是好恶毒的诅咒。
“萧祚,”章予叫他的名字。
萧祚愣了一瞬,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下来。他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
抹眼泪什么的,好掉价吧,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他低下头,任由那些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雪里,消失在白色的茫茫之间。他不想让章予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
不过这样掉价的事情,这样无力的时刻,他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从皇宫被赶出来,他孑然一身,只有腰间一把剑,他就站在树梢上,向着皇宫挥斩好几下,斩落无数枝叶。后来他把这样的行为归结为幼稚,他说他再也不会这样徒劳地发泄情绪了。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召来的风雪中,看着章予握着另一个人的手,看着她对那个人笑,看着她站在那个人身边——
他什么也做不了。
情蛊只有种下的人能解,可是要活捉邴娇娇让他给章予解情蛊,比杀了邴娇娇难太多了。
若是一直不解蛊呢,那章予只会更痛苦吧。
在无措之中,他安慰自己,总比死了强不是吗?他连章予死去这件事都见证过了,邴娇娇说的对,章予在他身边很安全,如果是真心相爱,也一定很幸福。
不必陪我吃不饱穿不暖地浪迹天涯了,你其实也一直想要一个家吧。
邴娇娇比自己年轻,也比自己有活力,自己比章予大上许多,又注定不能给章予那样浪迹天涯的生活,后宫那么深那么枯燥,章予一定不喜欢。
可是,果然还是不甘心,他手攥成拳。他们的虎牙会磕在一起吗,如果要接吻的话,如果要成亲的话......
怎么能够接受呢,难道要在大婚的时候拍手鼓掌祝福吗,不可以。
不可以!在那之前,一定要结束掉这荒诞一切,一定有什么办法能结束掉的,上天,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永远停在那块巨石的后面就好了,我们手牵着手,你的虎牙留下的伤口不会消失,我们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命运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天地中这么多人,独独对他这样残忍。
不是不爱啊,是两情相悦,但生离死别。
“萧祚,”章予曾掰着指头对他说,“如果你实在觉得点背呢,就相信命运是公平的,倒霉之后就会幸运。”
“祚是一生顺遂、福泽绵长的意思,比我的名字好多了,一直给予什么的,听起来一无所有。”
幸运吗?到头来,被魅宗绑走的那时候,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时候吗?
“小予,”他也曾握住她的手,“那我就把我的福泽全都给你,你向外予多少,我就给你添多少。”
“萧祚,”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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