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疯狂星期八

18. 第 18 章

小说: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作者:

疯狂星期八

分类:

现代言情

安安最近变得很奇怪。

不是身体上的奇怪,那条做了手术的后腿已经完全恢复了,走起路来跟正常的猫一模一样,甚至跑起来比小黑还快。它的食欲也很好,每天两个罐头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要舔三遍,碗底舔得比洗过的还亮。它的毛色也亮了,玳瑁色的花纹在阳光下像一幅被谁精心调配过的水彩画,黑色、橙色、棕色交织在一起,每一个色块都饱满而有光泽。

但它的行为变了。

以前安安最喜欢做的事,是趴在诊台下面的纸箱里睡觉。那个纸箱是安姐从网上买东西留下的,大小刚好装得下一只猫,安安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专属领地,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观察着诊所里的一切。但现在它不睡纸箱了。它开始跟在翟尤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去药房它就去药房,他去手术室它就去手术室,他坐在诊台后面写病历它就蹲在诊台上面,尾巴垂下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小黑对安安这种变化的态度是——不爽。

“你能不能别老跟着他?”小黑蹲在诊台上,绿色的眼睛瞪着安安,尾巴在桌面上拍来拍去,发出啪啪的响声,“他又不会跑。他每天就待在这里,哪都不去。你跟着他有什么用?”

安安没有回答。它趴在诊台边缘,下巴搁在两条前爪上,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翟尤,那种目光不是注视,是凝视。注视是看一个东西,凝视是看一个东西的同时,还在想别的东西。安安在想的那个别的东西,翟尤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重量,像一根很细很细的线,一头系在安安的眼睛上,一头系在他的身上,不管他走到哪里,那根线都不会断。

翟尤试着跟安安沟通过。他在心里问安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是不是想出去?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开罐头?安安每一次都回答了,但回答的方式很奇怪。它不说“是”或者“不是”,不说“我想出去”或者“我想吃罐头”,它只说一句话,每天都一样,每次回答都一样,像一张被卡住的唱片,在同一个音轨上不停地循环。

“我没事。”

翟尤不相信。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因为安安说“我没事”的时候,那个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强撑着的没事,不是不想让你担心的没事,而是真正的、彻底的、从骨头里渗透出来的没事。就好像它的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所有的情绪掉进去都听不到回响,都被那个空洞吞没了,连一个回声都没有留下。

这种“没事”,比任何“有事”都让人担心。

那天晚上,诊所关门之后,翟尤坐在诊台后面整理病历。安安趴在他腿上,蜷成一个圆圆的、暖融融的毛团,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低沉而稳定。小黑蹲在桌上,用爪子拨弄着一支圆珠笔,笔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安姐已经下班了,诊所里只有他们三个,安静得像一幅画。

翟尤的手机震了,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那只玳瑁猫,最近怎么样?”

翟尤看了一眼腿上的安安,回了两个字:“奇怪。”

“怎么奇怪?”

“它开始一直跟着我。不是那种正常的跟着,是不管我去哪里它都跟着,连我上厕所它都蹲在门口等。我问它怎么了,它说‘我没事’。但我觉得它不是没事。”

林深沉默了很久。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好几次,又消失了好几次。最后发过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但翟尤看到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它不是在跟着你。它是在确认你还在。”

翟尤把这句话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心里的那个不安扩大一点,像一滴墨水落在水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去。

他低头看着腿上的安安。玳瑁猫已经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肚子一起一伏。它的两只前爪搭在翟尤的腿上,爪子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一个婴儿在睡梦中抓握东西的本能反应。它在抓什么?它在确认什么?它在怕什么?

翟尤轻轻地摸着安安的背,猫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暖融融的,跟平时一样。但他忽然觉得,那种温暖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他摸安安的时候,那种温暖是完整的、饱满的、从一只健康的猫的身体里自然散发出来的。但今晚他摸安安的时候,那种温暖好像缺了一块,像一个月饼被人咬了一口,剩下的部分还是圆的,但那个缺口在,你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

第二天早上,翟尤做了一个决定。

他给沈妙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认识的动物行为学专家。沈妙说认识一个,是她在一次宠物展上认识的,姓顾,叫顾衍之,是国内研究猫科动物行为学的顶尖学者,在大学里教书,同时也做临床行为矫正。沈妙说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脾气怪,说话冲,不太给人面子,但他的专业能力没人能质疑。

翟尤要了顾衍之的联系方式,发了消息过去。消息写得很简单——“翟尤,宠物医生。我有一只猫,行为出现了异常,想请您帮忙看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对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你诊所。”

没有“你好”,没有“收到”,没有“不客气”。就像顾衍之这个人一样,直接,干脆,不留任何多余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三点,顾衍之准时到了。

他跟翟尤想象的不太一样。翟尤以为一个研究动物行为学的学者,应该是温和的、细腻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那种人。但顾衍之不是。他四十出头,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脚上是一双马丁靴,走路的时候地板都在震。他的头发很短,几乎是寸头,脸上的线条很硬,像刀削出来的。他站在诊所门口的时候,不像一个学者,更像一个刚下班来给猫看病的建筑工人。

“顾老师?”翟尤迎上去。

“嗯。”顾衍之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诊所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台扫描仪在读取数据。他的目光在诊台下面的纸箱上停了一瞬,在住院笼上停了一瞬,在小黑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安安身上。

安安正趴在诊台上面,红色的眼睛看着顾衍之,没有躲,没有跑,没有炸毛,也没有发出任何威胁性的声音。它只是看着,平静地、从容地、像是一个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在看一个刚从巷口走进来的陌生人。

顾衍之走到诊台前面,没有伸手去摸安安,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跟安安平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开本子,在第一页上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在日期下面写了一个词——“观察中”。

“跟我说说它的异常行为,”顾衍之说,眼睛没有看翟尤,一直看着安安。

翟尤把安安最近的变化说了一遍——不再睡纸箱,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问他怎么了只说“我没事”,那个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说得很详细,把时间、地点、频率、持续时间都说了,就像一个医生在向另一个医生汇报病例。

顾衍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本子上写了很久,写了好几行,然后抬起头,第一次看向翟尤。

“你确定它说的‘我没事’是真的没事?”

翟尤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它的声音里没有情绪,我听不出真假。”

顾衍之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但翟尤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个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确认”的东西。好像他一直在等一个答案,而翟尤的回答就是那个答案。

“这只猫是你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顾衍之说,“它目睹了主人的死亡。在那种极度创伤的情况下,猫的大脑会产生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情感隔离。它会把自己的情绪跟记忆切割开,记忆还在,但情绪被屏蔽了。它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它感觉不到那种痛苦。因为如果感觉到了,它的大脑会承受不住。”

翟尤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现在看到的‘我没事’,不是真的没事。是它的大脑在替它说‘我没事’。因为它承受不了‘我有事’。”

顾衍之合上本子,站起来,看着安安。玳瑁猫还趴在诊台上,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湖水。但翟尤现在看着那池湖水的时候,觉得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水草,不是任何活的、会呼吸的东西。而是更沉的、更重的、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沉在湖底,表面光滑,一动不动,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占据了湖底的大部分空间,你知道湖水之所以平静,是因为所有的波浪都被那块石头压住了。

“能治吗?”翟尤问。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学者看病例的目光,客观的、冷静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现在是两个在同一个领域里工作的人之间的对视,你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多少时间,你见过多少类似的案例,你知道什么方法是有效的、什么方法是无效的。这些信息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能传递。

“能。但不是你治。是它自己治。你能做的,就是陪它。不是帮它回忆,不是帮它表达,不是帮它把那些被隔离的情绪找回来。你只需要在它身边,等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把那些情绪放出来。”

顾衍之走到门口,拉开门,风铃响了。他回头看了翟尤一眼,说了一句让翟尤记了很久的话。

“你救得了它的身体,但你救不了它的心。心这个东西,只能自己救自己。你能做的,就是不让它在自救的时候觉得孤单。”

门关上了。风铃又响了。顾衍之的马丁靴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翟尤站在诊台前面,手放在安安的背上,猫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暖融融的,跟平时一样。但他现在知道,那种温暖缺掉的那一块,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安安的身体在诊所里,但它的心还留在那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有人站在客厅里、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夜晚。它把心留在那里了,因为它带不走。带走了就会碎,碎了就拼不回来了。它把心留在了那个夜晚,然后带着一个空壳来到了翟尤的身边。

“安安,”翟尤蹲下来,平视着玳瑁猫红色的眼睛,“你不用说话,不用回答我。你听我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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