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门口,冬雪扶着她下了马车。
等双脚落地,阮秋棠那股子心虚感才彻底压了下去。
这事论起来也怪不得她,谁让陆铮即便被踩,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害得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萧陌尘不知道她这一路的纠结,上前殷勤地扶住她的手臂,语调从容:“夫人慢些,一日未回府,想必母亲也不放心,先去拜见母亲吧。”
阮秋棠表情恹恹地点了下头:“晨昏定省是儿媳应尽的本分,即便婆母体恤,儿媳也不能失了礼节。”
萧陌尘眸光中涌现出几分欣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亲昵:“为夫离京三年,府里有你操持,母亲也说你执掌中馈,从未有过差错,是为夫之幸。”
阮秋棠垂眸,嘴角弯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这便是名声在外的好处,所以即便刚回京时,萧陌尘对她初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家里被她打理地井然有序,婆母即便待她苛刻,但也会在他耳边提及她的好处,他在潜移默化中就改变了她的看法。
以往那个娇纵肆意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端庄持重的高门主母。
这样的转变,足够让一个男人目光驻足,更何况还是位多年倾慕于他,且样貌不俗的美佳人。
阮秋棠的转变无疑是让萧陌尘惊讶的,高傲的白猫变成温驯的家猫,他也打心底承认她这主母身份。
即便他心中还不能抹去阮语嫣的影子,并且还有个让他爱怜动心的柳含眉,都不能撼动阮秋棠的主母地位。
*
萧陌尘还有正事处理,便留阮秋棠一人去拜见婆母。
阮秋棠深呼吸一口气,刚刚的甜蜜笑容瞬间在脸上消散,换上她惯常的温驯模样。
宁远侯老夫人与京中大多数老夫人一般,儿女成家,丈夫离世后,便过上了清心寡居的日子。
老夫人的念慈院里单独建了座小佛堂,阮秋棠每次过来,老夫人多数都是在佛堂里念经。
据说她手中常年握着的那串佛珠,还是当年老侯爷亲自去万佛寺给她求的,这么多年物是人非,她手中的佛珠却是如常盘在她的腕上,愈发圆润有光泽。
秦嬷嬷见她来,面上也不很热络,只是语气比前日软和了两分:“夫人来了,老夫人还在佛堂,老奴去告知老夫人。”
她略一低头,脖间的珍珠项链就露了出来,这串项链是婆母赏的,秦嬷嬷整日戴着以示恩宠。
阮秋棠淡淡“嗯”了声:“有劳嬷嬷了。”
秦嬷嬷也没再说客气话,兀自去了小佛堂,留下阮秋棠孤零零站在原地。
在她身后的冬雪忍不住出声:“秦嬷嬷真是失礼,都不请夫人坐坐,夫人还怀着身子呢。”
阮秋棠偏头看她一眼,语露威严:“冬雪,你这三年跟着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冬雪面上闪过一丝惊慌,忙低下头道:“夫人莫恼,奴婢以后不敢了。”
阮秋棠训话之后,便不再多言。
她知道冬雪是在替她,这三年无数次在念慈院中遭遇冷眼而打抱不平。如今即便有了身孕,待遇也没有提高,这才不吐不快。
但她却是知道,整个侯府最要脸面名声的人便是老夫人。
冬雪刚刚那句话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给老夫人扣上一个磋磨有孕儿媳的帽子,老夫人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又不是第一天被冷遇,阮秋棠早已习惯,所以她心绪并没有多大起伏。
老夫人满意她就在于她的听话温驯,不满意她的地方却是很多,比如她的替嫁,比如她的商贾之女身份,比如她刚嫁进来,萧陌尘就悲愤出征,完美不体谅她这位母亲的心情。
不过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今陆铮升任大理寺少卿,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妹妹,也连带着身份也跟着提高,且她现与萧陌尘琴瑟和鸣,又怀了孕,老夫人即便以前再不满,以后也会改观的。
没等一会儿,老夫人就现身,她身上缠绕着浓重的檀香味,手中依旧盘着那串佛珠。
阮秋棠规规矩矩请安,老夫人略一抬头,坐下道:“不是免了你的晨昏定省?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养着。”
这句话自然不是体谅她,而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前日她可是被罚跪晕过一次,幸亏她腹中孩子无事,若出事,老夫人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她不会冒这个险。
阮秋棠眼眸乖巧低垂,说话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如今儿媳月份小,晨昏定省是儿媳的本分,儿媳不敢忘,等日后月份大了,再免了晨昏定省也不迟。”
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满意地开口:“你如此懂事,也不枉费老身在尘儿刚回京那阵子,替你在他跟前说项,你如今才能顺利怀上子嗣。”
老夫人的性子,就是做一分,得让她回报十分,为了她在萧陌尘跟前说的几句好话,阮秋棠这阵子补品跟流水似地往念慈院送。
商贾之女就这点子好,家底厚,她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母亲为了给她添底气,嫁妆可是抬了一百八十担,吹吹打打几乎绕京城一圈。
阮秋棠嘴角挂着浅笑:“多谢婆母,儿媳定不会忘了婆母这份心,早日为侯爷开枝散叶。”
话音落,老夫人搁下茶盏,话锋一转:“如今你有了身孕,就不要小孩子气,那寡妇虽说出身低了些,但到底怀的是尘儿的孩子,你有时间就把人接回来吧。”
阮秋棠闻言,倏地抬头,嘴角的微笑压了下去:“婆母的意思是,让儿媳以什么身份接人呢?”
老夫人重重冷哼一声:“阮氏,老身要提醒你,嫉妒是女子德行之大亏。你毕竟是当家主母,就算把人接进府又如何,她总也不会越过你去。”
“且有你的肚子,有老身在,你怕什么?再不去接人,若侯爷的孩子在外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阮秋棠死死扣着手心。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先是萧陌尘指责她不如阮语嫣大度,紧接着阮秋棠当着萧陌尘面贬损她不识大体,陆铮更是坦言不会帮她,如今老夫人也逼迫她,若是不接人进府,就是德行有亏。
她这三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声,难道真的要一朝丧尽吗?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明明所有的事都在往好处发展,为何会出现柳含眉?为什么柳含眉会先她一步怀上孩子?
阮秋棠委屈,憋闷,愤恨,她究竟要做到有多好,才不会被人指点,达到所有人的期待?
“阮氏,老身在与你说话,你听见了没?”老夫人见她迟迟不答应,皱眉发问。
阮秋棠双腿一软,被冬雪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她顺势福了福身子:“是,儿媳听婆母的,会挑个好日子迎柳姨娘进门。”
母亲说,要做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她不知道迎柳姨娘进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绝对是对她名声最有利的。
她自此不会成为任何人口中的妒妇,不会落人口舌,依旧是大度宽容的侯门主母,京城贵妇典范。
没有人知道,她在说出这句话后,心头几乎在滴血。
也没人知道,若不是有冬雪扶着她,她恐怕站立不住就要倒下去。
老夫人无视她的崩溃软弱,语露欣慰道:“你能明白其中要害便好,你是主母,当有容人的雅量,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且侯爷也不是一般男人,你心里当早日有准备才是。”
说完,站起身,伸手,身旁的秦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她道:“今日请安就到这,你且回去吧。”
阮秋棠哽声:“是,婆母。”
*
回到雅苑,阮秋棠几乎是瘫坐在软凳上。
冬雪知道这一路走来,她完全就是在强撑,不由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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