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在裁缝店里上班好几天，苏晚晴每天相当殷勤地帮欣秀姐整理文字工作，直到今天，她终于能够上手摸到面料了。
店铺的订单一般都需要客人们拿着成品布来下定，做好后来领成衣再付尾款，虽然大部分客人们的布匹来源都是由布票统一换的，但也有少部分来源不明的布料。
为了保证在制作过程中不会弄坏布料，他们在制作前都得试试布料的材质，比如好不好修剪，好不好缝合，以及是否缩水和是否容易上色这些基本问题。
更加昂贵一些的布料，还要更小心对待。
这些都是开始前的必要流程，在欣秀姐按照客人的身材绘制草图的同时，苏晚晴就负责帮她处理这些布料，两人分工一起进行，总比一个人要快很多。
画图的间隙，看到苏晚晴干活的手法专业又迅速，冉欣秀之前的担忧已经荡然无存。
难怪她能一来就空降成她们的平级，光是看苏晚晴干活的专业程度，冉欣秀就明白她多少经历过系统的学习，才能对每种布料的特性和该做的处理了如指掌。
而且不知苏晚晴到底师承哪位，她使用的一些方法，冉欣秀此前从未见到过。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了：“小晴，你之前跟的哪位老师呀？”
“嗯？”
冷不丁听到欣秀姐主动问话，苏晚晴愣了几秒，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半真半假回答：“我不是本地的，之前是在西北那边拜的师父，有很多东西都和这边的不太一样。”
“这样......难怪，”再问下去不太礼貌，冉欣秀就此打住，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或许苏晚晴在来到海城之前，在当地也是有自己固定的客源，毕竟年纪轻轻手艺还好，很多人都乐意光顾这样的裁缝，只是远嫁到了海城，才不得已从头开始。
不过她的丈夫对她不错，前几天刚上班时，还总是能在下班时看到对方来门口接苏晚晴下班，两个人结伴有说有笑回家，别提有多甜蜜了。
但是这两天都是苏晚晴自己下班，而且因为终于有了能够上手的工作，她倒是走得都不算早。
要是让苏晚晴知道自己在欣秀姐眼中是这种形象，恐怕真要大呼冤枉。
曾经的她虽然有固定客源，可那些客人们现在已经跟她隔了一个世界，哪里还有再见面的可能，更何况，欣秀姐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和陆知行甜蜜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一直都会她的独角戏，天知道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还要天天来接她。
接到了也不讲话，尽是苏晚晴一个人得吧一路，等回到家里，她是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这会又到了以往下班的时间，苏晚晴只要干起活来就没个时间概念，她正埋头整理客人带来的布料，身侧的晓丽轻轻撞了撞她，抬起下巴点点窗外。
这几天因为她沾上了欣秀姐的光，店里的老员工和之前来的学徒们都多少愿意给她一点好脸色，也可能是她虽然名义上和老员工们平起平坐，实际还是干些打下手的活，一来二去，这些学徒们反倒更先和她熟悉了起来。
顺着晓丽的视线，苏晚晴往窗外看去，出差几天归来的陆知行又站在了他的老位置。
他应该是回来后就直接来接苏晚晴了，整个人风尘仆仆，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看到陆知行，苏晚晴慢半拍才想起临走前这个人还说当天往返，也不知道什么事耽误了这么久，苏晚晴倒是没有等待的感觉，因为陆知行刚走当天，她就已经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回家吃饭睡觉而已，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那么大个人站在窗外，屋内忙碌的欣然姐很难注意不到，作为掌管苏晚晴下班时间的主要负责人，在询问了她的工作进度后，相当满意地放苏晚晴离开了。
穿过马路，同几天不见的陆知行汇合，对方上来就急急忙忙道歉：
“对不起，回来晚了。”
“没事啊，这有什么？”苏晚晴只觉得疑惑，出差这种没个定数的工作活动，回来早或晚都有可能，就连她最近这几天都下班很晚，加班而已，人之常情。
两人习惯性牵上手，苏晚晴边走边聊，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有什么渠道帮我找个人吗？”苏晚晴问。
“有。”陆知行回答很快。
“好，是F大大四的学生，名字叫卫文星，只要能给我一个他的收件地址就行，”这几天作息正常，原主混沌的记忆又清晰了一些，苏晚晴终于知道了录取卫文星的学校。
这种不太重要的细节，原著中并没有描写，书里只说他的大学非常有名，至于具体是哪一个，她也并不清楚。
不过现在有了具体的线索，她终于能把放在屋子里的烫手山芋扔回去。
听到名字，陆知行好半天没说话，憋了半天，终于问：“是谁。”
饶是迟钝如苏晚晴，都明白要是回答不好，肯定是道送命题。
她大脑飞速运转，答道：“之前的一个朋友，我当时生活困难，跟他借了点钱，后来他返城时没来及还，现在我有工作了，想尽快还给他，也算是不欠他人情了。”
态度之感激，力求将卫文星塑造成一位乐于助人的优秀知青，而他们彼此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他大发善心帮助过她而已。
也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陆知行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只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就在苏晚晴正松口气想要跳过话题的当口，脑回路千回百转的陆知行追问了一句：“女生吗？”
苏晚晴：“......”
这个名字是有点中性化，但怎么也不该觉得是女生！
倒不至于在这一点上骗人，苏晚晴老实回答：“男的。”
尽管苏晚晴再三表示，自己和陆知行只是单纯的帮助和被帮助关系，但患难时刻的年轻异性帮助者，总是不免令人产生遐想。
更何况哪怕“苏晚晴”真和卫文星有点什么，和她苏晚晴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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