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舒!”
西尼尔闷哼了一声,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他桎梏住沈白舒的肩膀,让她无法再进一步。
但也没有推开她。
她在他柔软的耳根来回摩挲,感受到他皮肤下的温度愈发滚烫,沈白舒笑了笑,踮脚压在他耳侧轻声提醒道,“别吵到他们。”
“那你先放开我的耳朵。”西尼尔的喉结滚动几下,目光深沉地紧锁着她,声音沙哑,“你不知道不能随便碰狼人的耳朵吗?”
杭琪和杭理离他们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在这里被沈白舒玩耳朵。
西尼尔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意外沈白舒居然会对他的耳朵这么……爱不释手……
他忽然一顿。
沈白舒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西尼尔猛地甩了甩脑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被沙发绊住,整个人就这样摔进了沙发里。
沈白舒被他的力道带了过去,直接摔在了他身上。
西尼尔下意识托了她一把。
感觉到掌心细滑的触感,他的目光往下一落,便见自己的手竟然探进了沈白舒的衣服下面,握着她的腰!
西尼尔立马缩回手,又把她上扯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抱歉……”他下意识道了歉,心里却在想,她的腰是不是也太细了……
沈白舒摔在西尼尔坚硬的身体上,疼得她眼前一白,紧接着就是腰上不轻不重地触碰,让她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西尼尔的衣服,趴在他身上喘息着。
“老师?”杭理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白舒埋在西尼尔胸口,感觉到他愈发剧烈的心跳声,她有些怔神。
西尼尔是不是对她……
她猛地从西尼尔身上起来,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留下句“都怪你的耳朵太好摸了!”就跑了。
说起来,西尼尔喜欢上她实在是太自然的事了,她要有边界感一些,不能再给西尼尔错误的信号了。他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沈白舒一边反省一边往杭理杭琪那边去。
虽然理智上很清楚这一点,但心里不知怎的却有一些憋闷。
沈白舒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屏幕上。
*
西尼尔坐在沙发上,往他们的房间看了一眼。
沈白舒正在和杭琪和杭理他们说着什么。
西尼尔沉默地观察了他们一会。
果然刚才是他的错觉吧,沈白舒明明是个极端/种族/主义者,怎么可能会对他有那种感情,刚才也许只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觉得好玩在捉弄他。
西尼尔深吸口气,看了眼时间,还是白天。
他去房间穿上血族防晒服,戴上帽子走出。
沈白舒的视线便望了过来,她的语气十分平常,“你刚买的衣服?”
他的衣服把尾巴和耳朵都盖起来了。
沈白舒心下有几分遗憾。
“嗯。”西尼尔不轻不重地应了声,说,“晚上我要出去一会。”
沈白舒歪着头看他,好像思索了片刻,才道了句,“晚上还回来吗?”
因为他没有展开说,沈白舒当他是不愿意告诉她,所以没有多问。
西尼尔顿了顿,“看情况。”
“注意安全。”沈白舒说。
西尼尔点了点头。
打车前往墓地。
这一块是他打听出来的塞西尔家族常来的墓地,大概率他妈妈的也会在这里。
他一块一块地找,脚步很轻,灰色的衣服让他和墓碑融为一体,哪怕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哪怕已经有家族的人知道或猜测他是狼族和血族的混血了,只要一天没被家主看见,他就依旧没违背“父亲”的意思。
但真的有意义吗?
西尼尔不禁想问。
如果他只是对“父亲”言听计从,他和沈白舒就没有可能。
打住,他已经想了太多次沈白舒了。
不知找了多久,西尼尔终于找到了妈妈的墓地——罗莎琳娜·塞西尔,他坐了下来,倚靠在墓碑旁,拔掉了上面的杂草,又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把带来的花放上。
沉默地看了好一会,他的嗓音有些低哑,狼人的基因被诱发出来后,这样沉着嗓音讲话还带了点轰鸣,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母亲,你让我做的事,很难。”
“别说三族和谐了,两族和谐都很难。”
先不提人族和非人两族之间的仇恨,光是狼族和血族在暗中的资源争夺,就足够激烈到无法和解了。
“不过,我也算是找到了一团乱麻中的线头。”他轻声说,“只要能打击隐月协会,人族那边对血族,对狼族的仇恨都会小一些。”
那种在暗地里豢养血奴,抽取新鲜血液卖给血族,将无法产出合格血液的血奴卖给狼族的产业,西尼尔的眸色愈发凌厉,他得尽快捣毁才行。
只是必须得是血族或狼族内部的打击,好让人族知道,血狼内部是有亲人派的。
如果被人族爆出,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三族有可能开启大战。
据他所知,沈白舒和林庭就在跟进这件事,他得比他们更快才行。
西尼尔一个人和墓碑自语了好一会,太阳渐渐落下,散出橘红色的霞光。
一个高挑的身影忽然出现。
她的嗓音低哑冷凝,“西尼尔,你不该来。”
西尼尔抬头,很快认出了她,是他的姐姐奥蒂列特·塞西尔。
西尼尔垂下头,声音冰冷,“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今天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幸运的日子,母亲的祭日不能光明正大地来扫墓,被沈白舒捉弄,还被奥蒂列特耍了,一会让他来一会让他别来的。
不过无所谓了。
奥蒂列特的眸色深了些,她抬了抬手,似乎是发了个制止的手令,“回家吧。”
西尼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回。”
心里却在思索着奥蒂列特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混血身份。
塞西尔家一定是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何珊肯定是他们派来的,只是不确定是他亲爱的哥哥,还是姐姐奥蒂列特。
“你总是要回的。”奥蒂列特上前几步,“既然你舍不下,就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知道他身份的是他哥哥肖恩。
西尼尔起了身,瞬间明白奥蒂列特不知道他是混血,不然不会让他承担责任。
他的利爪已经探了出来,张口时露出尖锐的牙,“是我的责任我自然会承担,但我不是你们的宠物,我有选择去哪里的权利,如果你要利用我,拿出诚意来。”
奥蒂列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血族,白天不是他们的主场,但他们都穿着防晒服,显然是有备而来。
奥蒂列特朝他们摆摆手,“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一个血族发出质疑,“大小姐,属下是很信任您的格斗水平,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是否……”
奥蒂列特朝他投去冰冷的一眼,“塞西尔家的少爷,轮得到你动手?滚。”
“只有我有资格带他回家。”
男人咬牙,低头应“是”。
奥蒂列特屏退了其他人,自己一个人走向西尼尔,她没有动手,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跟我回去,帮我带罗莎琳娜回族谱。”
西尼尔的眸光微微触动。
*
“最后显示的位置在……香榭大街71号,”杭琪放大卫星图,“这里…好像是个厂房!”他有些激动道。
沈白舒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最后的信号是在多久前出现的?”
“大概,三个小时前。”杭琪皱眉,“不应该啊,耳环的电量,如果不用来通讯,足够待机两个月的。”
“被发现了。”沈白舒冷了脸,“你们现在就出发。”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长时间高强度运动,不能拖后腿。
杭理点点头,“放心吧老师,我已经联系了人手,老师,你先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和杭琪。”
沈白舒检查过和他们沟通用的通讯器械后,便催促着杭琪他们赶紧去看个究竟。
沈白舒的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如果对方已经发现了耳环的问题,会不会做出过激的反应……
耳环会不会打草惊蛇?
她越想越心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沈白舒忽然意识到,整套房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西尼尔?”沈白舒找了一圈,疑惑自语,“还没回来?”
想起白天的对话,她拧眉,“不会是出事了吧?”
沈白舒拿出手机,点开定位软件,找到西尼尔的那个,看着红点移动的速度,还有前进的方向,沈白舒放大了道路名称,猛得意识到了什么。
他被塞西尔家的人带走了?
沈白舒带上谢林草,拿上钥匙,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
其实她不喜欢开车,沈白舒抿唇。
啧,沈白舒有些烦躁地踩下油门,她摇下车窗,点上谢林草。
说不上是烦躁还是担心,沈白舒猛地吸了一口,纤长白嫩的指节夹着根细长的烟,她把手搭在车窗上,拧着眉脸色沉肃。
怎么出去了也不跟她说一声,是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气她捏了他的耳朵?
可比这更过分的她都做过了吧。
红点停下,一路飙车过来的沈白舒远远停在庄园外,找了个隐秘的点位,确定自己的位置不会被里面的人看到后,她下了车。
夜色下,庄园里灯火通明,沈白舒捂紧了衣服,拿出望远镜窥视。
西尼尔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看着很高挑,一头黑色的长直发落在腰间,她侧身,似乎在对西尼尔说什么。
西尼尔点了点头,看嘴型像是在说,“但我不知道。”
女人又说了什么,西尼尔的眼里带了怒气,唇边却挂着笑说,“你骗我?”
沈白舒的手微微一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机戴上。小手段,窃听而已。西尼尔的手机里,窃听和定位都装了。
他们现在没说话了。
西尼尔几乎是扭头就要走,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沈白舒一顿,手微微收紧,将视角往她脸上移,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谁?
自己现在又到底在做什么?
真是疯了,沈白舒放下望远镜,直接给西尼尔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挂断,沈白舒又立马举起望远镜,发现居然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抢走了西尼尔的手机,女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挂断了她的电话。
沈白舒手脚利落地又打过去,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夺命连环call,她腾出两根手指夹着谢林草浅吸了一口,便含在嘴里,一手拿望远镜,一手打电话。
那边的女性血族似乎终于受不了了,她也没直接关机,反而是接起了她的电话,沈白舒的声音哑哑的,故意用了女性化的声线,带着一点点慵懒和兴师问罪,“这么晚了是不回来睡了?”
女性血族顿了顿,说,“你是谁?这么晚了找他什么事?”
“你是谁?”沈白舒故意换了语气质问她,“西尼尔呢?”
手机被抢回去了,西尼尔侧过身,很快地说了句,“晚点跟你说。”
便被女性血族又夺回去挂断了电话。
沈白舒紧抿住唇,看着西尼尔的手机被女人收走,他本人没有反抗,被女人塞进了门里。
耳机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带了些杂音,但依旧可以听清女人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份戏谑,“达里安也找到了伴侣?”
达里安……说起来一直是叫他的姓氏来着,达里安·西尼尔,名字挺适合他的。
达里安……沈白舒又重复了一遍,她以后也要这么叫。
“还给我。”西尼尔没有接她这句话,只是压抑着怒气命令她。
“你暂时不要和外面的人联系了。”女人的语气又变回了原来的冰冷,“我给你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回老宅时有所准备。礼仪课和乐理课,你先学起来。那个女人也断了吧,身在塞西尔家,你的伴侣由不得你做主,名字也改回来,一直姓西尼尔,你是忘了自己应该姓塞西尔吗?”
沈白舒没再听到西尼尔回话。
她在凉夜里吹着风,午夜的风透着刺骨的凉,沈白舒裹紧了大衣。手机忽然传来消息,她拿起来一看。
估计是那个女性血族用西尼尔的手机给她发的短信。
达里安·西尼尔: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沈白舒静静地看了一会,给她发了消息:那可以戒血瘾的样品你还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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