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习惯了醒来见不到他,今天忽然见到了,颜舜华很是惊讶,不免问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没出门?”
本是寻常的一句话,却不知道触到了他哪根神经。
重霄笑道:“怎么,听夫人的意思,是不想看见本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颜舜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不想看见你?不是你这些日子忙的不见人影吗?”
往常这个时候,芳菲已经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先拿香露给她漱口了。
今日因重霄在的缘故,芳菲躲在门外不敢进来,颜舜华却没想到这点,见芳菲还不来,就问了一句:“芳菲呢?”
重霄笑容愈盛,语气也越发温和:“本座就在夫人眼前,夫人却只惦记着别人,果然是对本座厌烦了。”
颜舜华:“…………”
——第一次被他故意找茬,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是的,她已经确定重霄是在故意找茬。
毕竟,对方根本就没想着掩饰,不是吗?
见她怔怔的,半晌一句话也不说,重霄心里一阵烦躁,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如今夫人是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本座说了吗?”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颜舜华心里生出几分惧意,抿了抿唇,目光躲闪着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重霄见此,心中越发不乐。
他宁愿她跟自己大吵大闹,也好过如今的低头回避,不言不语。
就仿佛在这场名为“感情”的剧目里,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唱独角戏。
他记得她分明是很有脾气的,当初浑身无力不能动弹那三年,不知道骂过他多少回,能动了之后还打过他。
无论是挨骂还是挨打,他又何曾计较过?
这时候她怎么就不能拿出当初的脾气了?
“夫人已厌恶本座至此,连看一眼都不肯了吗?”
颜舜华瘦弱的肩膀微微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已被泪痕浸湿的脸,委屈和畏惧交织。
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哭,除了实在忍不住时发出的抽噎,不敢弄出一丝声响。
以她对重霄的了解,笑成如今的样子,心里怕是已经要气疯了,她哪敢去触霉头?
重霄怔住,立刻就有几分后悔。伴随着悔意而来的,还有刺痛。
颜舜华眼中的畏惧,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细针,雨点一般扎在他心头,让他觉得难以置信,又有几分恍然大悟。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痕。颜舜华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你怕我。”
这无意识的闪躲让重霄确定了这个事实,他的语气格外平静,脸上的笑容寸寸消失,露出少见的阴沉。
见他沉下脸不笑了,颜舜华心头的惧意反而消散了许多,因惊吓而僵住的脑子也终于重新转动了起来。
委屈和怨恨一起发作,瞬间盖过了恐惧。
她猛然拍开悬在她颊边的手,终于哭出了声:“我明白了。你今天之所以不出门,就是为了找我的茬。你是不是终于觉得我无趣,要给这具身体换一个更有趣的魂魄了?”
这话虽然是她反应过来之后的托词,又何尝不是她心里一直担忧害怕的事?
如今借着无理取闹问出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希望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有了结果,她心里都能轻松很多。
重霄面色一变,忍怒道:“本座何曾有这样的心思?是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颜舜华被他给问笑了:“谁?哈!自从我被掳到这里,除你之外有机会见到别人吗?有机会和别人说一句话吗?就连芳菲,说是来伺候我的,实际上还不是替你来监视我的?
哪里还用别人跟我说什么?你的一言一行无不表明了,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人,我只是个好用的工具而已。
你需要打破瓶颈增长修为时,我就是你双修的工具;你忍耐不住世俗的欲望时,我就是你发泄的工具;你不知在哪里受了气又无处宣泄时,我就是承担你怒火的工具。
你把我当做随时能换掉的工具,我却不是真的没有思想的工具。难道我感觉不到吗?连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别人来提醒我?”
重霄似乎是如愿了,她终于和他大吵大闹。
可看着她崩溃大哭,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重霄发现自己根本高兴不起来。
他上前抱住她,想像从前那样安抚她,却忽然被她抓住手按在了纤细的脖子上。
颜舜华忽然不哭了,她用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说:“不如你杀了我吧,把我打得魂飞魄散也好。反正只要有这具身体在,你再换上一个魂魄,也不耽误你的双修大业。”
重霄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她心里,两人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
他试图冷静地解释:“本座从未这样想过,你何必如此轻贱自己?”
颜舜华冷笑:“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
重霄道:“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你就是我的道侣!”
颜舜华质问:“谁会和一只笼中雀结为道侣?谁会和一件工具结为道侣?”
重霄冷静失败,极力解释:“我从没把你当成笼中雀,你也不是工具,我是为了保护你。正魔两道有很多人都想杀我,他们奈何不了我,就会去伤害你。”
颜舜华脱口而出:“一直在伤害我的只有你!”
整个内殿忽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被她这样误会,重霄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抖着手指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对她从来都是捧在心头,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照顾她更是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
却原来,这一切在她眼中,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看着她满脸倔强却又泪如雨下的模样,重霄心头的怒气忽然就消了。
他垂下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如微风不起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不管你信不信,本座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尊上要借灵鹫峰宴请魔道各派高层,这场宴会只怕要持续一二十天。这期间本座要时时陪侍,不能离场。你好好照顾自己,但有任何需求,尽管让芳菲去寻玉衡长老。”
说完,他沉默着取来干净的衣裙替她换上,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便起身离去。
这期间,两人没有半点交流,颜舜华也没有半丝挣扎。
重霄是知道她这时候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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